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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泊明提的改動不多,只挑出不合理的地方,用事實告訴她,有些設計的可行性和美觀只能二選一。
比如她想做隱藏在鏡子后面的洗漱臺置物柜,鏡子向兩邊打開就能取東西,節省空間還簡約。謝泊明表示實際用起來會很麻煩,未必能達到她想要的效果。
蘇青棠不明白,上輩子裝修師傅都能做出來,謝泊明連汽車都能手搓,這對他來說不是什么技術難題啊。
她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不就是在鏡子后面裝個小柜子,也不復雜啊。”
謝泊明語重心長地給她分析:“你的想法很好,但咱們的條件做不了,成品你更不會喜歡。”
“你先聽我說完,再考慮要不要保留這個設計。”他耐心解釋,“首先,墻的厚度不夠,你要把柜子嵌進去,深度最多只能幾厘米,勉強能放牙刷牙膏,你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放不下,等于是白做。”
“其次,你要鏡子兩邊能打開,得用到合頁。合頁是鐵的,放在浴室用不了多久就會生銹,同時產生異響,到時候鏡子不能嚴絲合縫關上,反而影響美觀。”
還有啊,”謝泊明的語氣認真,“鏡子天天開關,時間長了肯定會松動,萬一哪天掉下來砸到你怎么辦?”
蘇青棠聽完焉了下來,謝泊明指出來的都是實際問題,她只想著好看,沒考慮到現實因素。
“好吧。”她有點泄氣,“那你說怎么做好?”
謝泊明見她聽進去了,嘴角勾了勾,語氣軟了下來:“可以在鏡子旁邊做個原木窄柜,擴展點深度,再配兩個黃銅色掛鉤。不用跟洗手臺一個色,原木配著墨綠的墻,正符合你想要的簡約復古設計。
這一刻,蘇青棠真切地感受到和喜歡的人一起設計房子、從無到有地搭建一個家,是如此的幸福滿足。
這和她第一次買房裝修時的感受完全不同。她算是最早一批視頻博主,吃上了時代紅利,靠自己的努力有了屬于她的小窩,高興過后隨之而來的是無休止的焦慮。
她在房價最瘋狂的時候入手了一套小戶型住宅,首付一百二十萬,貸款要還八十萬,分十五年還清,每個月固定要還六千多。
裝修和房貸都需要錢,而她全職做自媒體的收入并不穩定,接到商單的時候一個月能有五六萬進賬,平時扣完稅到手只有一兩萬。
表面上比當社畜掙得多,可在一線城市這點錢完全不夠看。全年無休、不敢生病、不敢參加任何娛樂項目,背負著債務的窒息感,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好不容易熬到貸款還了一半,眼看就要看見勝利的曙光,結果她穿越了。
蘇青棠收回思緒,她此時正站在梯子上,用粉筆在墻上標注洗手臺上半身鏡的高度。
“這個高度正好,能讓你不用彎腰照鏡子。”她只顧著自己剛畫好的刻度線,沒留意自己還在梯子上,身子一晃,梯子跟著晃起來。
謝泊明動作迅速,伸手攬住她的腰,抱著她放在地上。
他的掌心隔著棉服,傳來溫熱的觸感。
蘇青棠的后背貼在他胸前,能清晰感覺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還有隔著布料都藏不住的緊實線條,是她醉酒后口嗨著要摸的腹肌位置。
“當心點,在梯子上不要分心。”謝泊明的聲音就在頭頂,氣息拂過她的耳廓,灼燒得她耳根瞬間紅透。
他沒急著松手,扶著她的胳膊幫她站穩,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她的皂角香混著他身上的洗衣粉味,意外地和諧。
蘇青棠的大腦突然死機,腦子里只有繁忙中的圈圈在轉。雖然兩人說開后像在談戀愛,她還大言不慚說過妻子的權利這種話。真到了近距離接觸的時刻,她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別說伸手摸腹肌,連抬頭跟他對視的膽子都沒有。
“我沒事!”她急忙后退,差點左腳踩右腳絆倒自己,慌慌張張地甩開他的手,“你先離我遠點,這屋子怎么這么熱啊,我去開窗戶!”
蘇青棠看向窗戶的位置,尷尬的是窗戶不僅大開著,北風還在呼呼往屋里吹。
這下臉頰的熱度半點沒褪,反而燒得更厲害了。真服了,她說什么開窗戶啊,簡直是欲蓋彌彰。
謝泊明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彎腰把梯子扶起來,隨手靠在墻角,才慢悠悠地開口:“熱嗎?是誰說以后要天天待在一起,你做飯我燒火,我工作你陪著,去哪都得向你報備,嗯?”
蘇青棠的小心思被他毫不留情戳穿,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轉身想往窗邊挪動,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謝泊明拉住了衣角。他沒用力,指尖勾著她的衣擺,語氣帶著點寵溺的調侃:“跑什么?”
蘇青棠被定在原地,她背對著謝泊明,強撐著嘴硬:“誰跑了!我只是想去窗口吹吹風,屋里太悶了。再說了,你對我行使權利有意見嗎?”
謝泊明沒再為難她,他松開手,往前走了一步,兩人的影子在地上疊在一起。
他俯身時,氣息又一次拂過她的耳畔,聲音壓得很低:“我哪敢有意見——不過,剛才是誰被我碰了一下就害羞了?”
他加重語氣強調前半句,后半句又是輕飄飄的氣聲,弄得她耳后和頸側癢癢的,像有羽毛在掃來掃去。蘇青棠臉頰更燙了,只能捂著耳朵裝沒聽見:“我、我那是沒反應過來!”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像是被定身了,一動也不動。原來謝泊明在她說話的時候,抬手將她蹭進衣領的碎發勾出來順到耳后,露出滾燙的耳垂和細膩雪白的脖頸。
這一刻,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屋里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蘇青棠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既期待他再靠近點,又怕他萬一把持不住,自己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這種不上不下的煎熬,比被他直接抱著更讓她心慌。
她緊張的說話都磕巴了:“你你冷靜啊,這可是在外面呢。”
謝泊明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手臂傳過來。他沒再往前,只是垂眸看著她通紅的耳根,語氣帶著點戲謔:“慌什么?我又沒干什么。”
蘇青棠氣鼓鼓瞪了他一眼:“誰慌了,我是怕別人看見了誤會!”
“走廊盡頭,哪有人來?”謝泊明挑眉,虛摟著她的腰,在她耳邊說悄悄話:“我們是合法夫妻,別人誤會又怎么了?還是說……你怕的不是別人?”
蘇青棠惱羞成怒,抓起他的手,在他手腕留下一道淺淺的牙印:“怎么樣?我可不怕你!”
她不知道自己炸毛又嘚瑟的小模樣,在謝泊明眼里別提有多可愛。
“好了,不逗你了。”謝泊明放開她,背到身后的指尖摩挲著手腕的牙印,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眼里盛著幾分笑意,“繼續吧,再拖下去年后都搬不進來。”
蘇青棠雙手叉腰,兇巴巴地回了句:“還不是你搗亂!”
為了哄她高興,接下來幾天,無論蘇青棠讓他做什么,他都任勞任怨的照做。
蘇青棠想要鋪木地板,謝泊明去木器廠逛了一圈,順手幫他們修好了機修廠都束手無策的報廢車床、還順帶給廠里的機械做了全面保養。對方以物抵勞給批了幾方木料,沒有走正規采購流程就拿到了鋪地板的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