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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縣單位門口, 正巧遇到垂頭喪氣推著自行車出來的趙辰。
蘇青棠在他面前剎車, 單腳撐在地上:“趙大哥,你這是怎么了?一臉蔫蔫的。”
“咦,蘇同志。”趙辰見到她像是見到了救星。
他推著自行車, 上來就倒苦水:“你可一定要看好謝同志, 千萬別讓壞分子有機可乘。”
蘇青棠心里一緊, 腦海中立馬浮現出各種諜戰劇里特務交鋒的場景:“你們收到什么消息了嗎?”
趙辰搖搖頭, 帶著委屈:“倒也不是,不然我也不會挨訓了。”
時刻關注謝泊明身邊的任何異常是他的職責范圍, 結果可疑分子給謝泊明送書的事他完全不知情, 甚至還是謝泊明主動詢問他才知道。剛才在辦公室,他被宋書記劈頭蓋臉訓了一頓, 別提多憋屈了。
趙辰為了臉面, 沒好意思說清來龍去脈, 只含糊叮囑:“你回去后多跟謝同志溝通溝通……他身邊要是出現陌生人或者來路不明的東西, 一定要時刻警惕, 有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蘇青棠聽得云里霧里。又不說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又要讓她多關注謝泊明,他們倆天天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 她還能怎么更關注?
這人說話怪怪的,算了,回去問問謝泊明就知道了。
蘇青棠踩著自行車火速回家, 一進院子就瞧見水生騎著電三輪,載著宋啟明在院里兜風。倆小伙子玩得不亦樂乎,連她進來都沒察覺。
望著他們稚嫩的臉龐,蘇青棠失笑,這倆一個休學游手好閑、一個輟學打工賺錢,放到現代社會不就是精神小伙和廠弟?
她連忙甩開奇奇怪怪的腦洞,時代背景不同罷了,不能一概而論,真要較真她這輩子還是廠妹呢,沒資格笑別人。只是搞不懂電三輪有什么魅力,讓小伙子們。
她跟倆人打過招呼先回了趟屋,把東西放下才去找謝泊明。
謝泊明站在工作臺前,盯著手上的圖紙,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嘿!”蘇青棠突然從他身后冒出來,踮起腳拍了拍他肩膀。
謝泊明轉身回頭,放下圖紙,眼里帶著疑惑:“到下班時間了?”
蘇青棠把雙手背在身后,笑瞇瞇看著他:“還沒呢,我回來路上碰見趙辰了,他好像挨了訓,一臉沮喪,他說你身邊出現了可疑分子,我天天跟你待在一起,怎么沒見到過?”
謝泊明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他對小姑娘從沒有過隱瞞:“有點誤會,你不要擔心。”
蘇青棠湊近他,盯著他的眼睛:“所以有沒有特務找你?聽趙辰的語氣,他讓我把你看緊一點,防著接近你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對你用美人計呢。”
她語氣帶著打趣,實際隱藏著試探。她之前故意制造肢體接觸、學習時跟他緊挨一起,做飯時讓他打下手培養默契……謝泊明不僅沒察覺,依舊把她當小姑娘照顧,對她噓寒問暖卻從無回應。
謝泊明的神情有一瞬間不自然,蘇青棠關注著他的表情,他的反應逃不過她的法眼,當場就被她發現了,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會吧,真有美人計啊?”蘇青棠語氣立馬變得酸溜溜,“我幾乎每天跟你黏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時候的事?”
謝泊明張了張嘴,不知該怎么解釋:“你誤會了,沒有美人計。”
蘇青棠覺得,按他的直男性格,就算是美人計他肯定也分辨不出來。
她鐵了心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心里又酸又氣。她那么多暗示,他全當沒看見,把她當小姑娘哄著,本來想溫水煮青蛙,現在倒好,說不定有人要挖墻腳了!
她自己的人,哪能讓別人惦記?她憋著一口氣抿著嘴,小臉上滿是較真:“我不信,你老實告訴我,我幫你分析到底是不是美人計,你說了不算。”
謝泊明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只是收到了一本書,趙辰自己想多了,覺得有人對我使用美色誘惑。”
蘇青棠震驚地張圓了嘴,默默把下巴按了回去:“什么書能被認定成美人計啊?”難道是《金某梅》,還是沒出版的鄉土文學?
她記得早期的鄉土文學內容尺度可大了,她刷到過記者采訪租書攤老板,有人公開批判鄉土文學里的艷俗片段,偏偏每到那部分內容,書頁都被人翻爛了,越是批判就越愛看。不過算算時間線,這個時候鄉土文學可不盛行,寫那種內容出版更不可能。
蘇青棠好奇得心里癢癢:“什么書?我能不能看?”她猜測極有可能是誰家偷摸藏下來的《金某梅》,否則趙辰反應不可能那么大。
謝泊明經趙辰幫忙鑒定,理清了兩本書的中心思想,跟他最初的理解南轅北轍。
第一本書名噱頭十足,渣男的死法看著像是替女性出頭的讀物,翻開才發現內容竟是教女性用各種手段引誘男人,不僅措辭膽大露骨,還教唆女孩子去做些輕浮挑逗的肢體接觸,簡直是教壞女孩子的歪門邪道。
另一本打著兩性相處的幌子,表面教男人了解女性心理,實則滿是對女性的刻板印象,還夾帶著暗示用暴力手段壓制女性的齷齪言論。兩本書內容不堪入目,實在不適合讓小姑娘看,免得污了她的眼。
他想了想,正色道:“書被銷毀了,書里的內容不是你這個年紀該看的。”
蘇青棠不喜歡他這副做派,總愛用長輩的口吻拿捏分寸,一本正經地管教她,仿佛她永遠是需要照看的小孩,放到上輩子,他還得喊她一聲姐姐呢。
她挺直腰桿,氣鼓鼓地反駁:“我懷疑你就是年齡歧視!我怎么小了?我都十八了,十八禁都管不住我,你憑什么還把我當小孩?”
憋在心里的委屈全涌了上來。她暗示了那么多次,他通通視而不見。現在連本破書都不肯跟她細說,這不就是打心底里把她當小孩嗎!
謝泊明蹙起眉頭,十八禁是什么詞?
“我是你的監護人,有權監管你。”
蘇青棠站到椅子上,瞪圓眼睛盯著他,以往滿滿少女心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試探全被拋到九霄云外,忍了很久的怨氣直沖腦門:“我們是名義上的夫妻,既然你入贅到我家,就得聽我的!”
謝泊明怕她腳下不穩摔下來,連忙伸手想扶,被她不配合地甩開。
她最煩他這副姿態,明明沒比她大幾歲,自以為是地替她遮風擋雨,偏偏不愿把她當成能共進退的成年女性。她拐彎抹角的小心思和帶著期盼的暗示,全丟給了瞎子!
蘇青棠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下巴揚起:“從今天起,我要開始實行妻子的權利,你必須聽我的話!我出門你得陪著我、我逛街你得幫我拎東西、我想吃的東西你要第一時間給我買、我吃不完的剩飯你要幫忙處理……”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她可是看了成千上萬本言情小說的人,這點馭夫之道還是懂的。
她自認為語氣十分強硬,既然曖昧試探這條路走不通,那就直接攤牌。反正他們本就是夫妻,謝泊明要是不配合,那就是個不合格的贅婿!
謝泊明聽完貌似沒什么反應,只是微皺著眉頭,語氣帶著無奈和縱容:“就這些?”
蘇青棠冷不丁愣住了,下意識反問:“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