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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拿著筆,遲遲下不去手。人家沒在糧站上過班,調(diào)崗分明是栽贓。可吳大志和陳亮在一旁兇狠地盯著他,他不敢得罪站長,只能硬著頭皮寫下去。
通知寫好,吳大志讓李強親自送去回收站,還特意拍了拍他肩膀,叮囑道:“你跟他說,這是縣里的統(tǒng)一調(diào)配,讓他今晚就來糧站報到,別耽誤正事。”
李強拿著調(diào)崗通知,只覺得這張紙格外燙手,額頭不住冒冷汗。之前小打小鬧的助紂為虐,已經(jīng)讓他夜不能寐,成日里擔驚受怕。如今這赤裸裸的栽贓,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自己還要繼續(xù)一路走到黑嗎?
陳亮不太放心讓李強一個人去,之前他入職李強就不情不愿看不起自己,他怕李強泄露消息,于是表示自己要跟著一起去。表面上是打著提前適應回收站工作的旗號,實則是要親自去盯著,確保李強把話傳到,更要親眼看著謝泊明把這口黑鍋穩(wěn)穩(wěn)背上。
第42章 狼狽
宋青山吃過飯就離開了, 盡管很不舍,但他留下來只會耽誤人家干活。
午后的陽光照在回收站的鐵門上,蘇青棠和謝泊明蹲在門口的陰涼處,整理剛送來的舊報紙和書籍。
這些書她準備花錢買下來, 自己留著慢慢看。
謝泊明身上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 蘇青棠扎著丸子頭, 同樣是一身方便干活的棉麻衣服。
就在這時,兩輛自行車一前一后停在他們面前。
騎車的人是陳亮和面色灰敗的李強。
陳亮一只腳支在地上,另一只腳踩在腳踏上, 完全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他用一種打量破爛的眼神掃了一眼回收站, 最后才落到謝泊明身上, 臉上皮笑肉不笑。
“謝泊明, 你這收破爛的活兒干得還挺帶勁兒?”陳亮語氣輕蔑,帶著毫不掩飾的施舍意味, “別說我不照顧你, 有個體面工作便宜你了。”
他說著就要騎車進回收站,謝泊明順勢將門一帶, 高大的身軀擋在門口, 將院內(nèi)的景象遮擋的嚴嚴實實。
“切, 誰稀罕看破爛似的。”陳亮碰了一鼻子灰, 不屑地啐了一口, 想到自己還有正事,壓下了心中的火氣。
“謝泊明,有正事找你。”他語氣里帶著慣有的傲慢, 哪怕大難臨頭仍舊氣焰囂張,“李部長,趕緊的, 把好事兒跟他說說。”
蘇青棠立刻皺起了眉頭,目光落在李強身上。
李強硬著頭皮下車,從褲兜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他根本不敢看謝泊明的眼睛,更不敢看旁邊緊盯著他的蘇青棠。
李強嘴唇囁嚅,艱難地開口:“謝...謝同志,這是糧站的調(diào)令。組織決定調(diào)你回去,擔任倉庫管理員,今晚...今晚就去報到。”
蘇青棠心里咯噔一聲,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一個箭步擋在謝泊明身前,警惕的目光在李強和陳亮之間掃視,語氣充滿不信任:“調(diào)崗?當初是你們糧站用盡手段把他調(diào)過來,手續(xù)早就辦完了,憑什么說調(diào)回去就調(diào)回去?糧站倉庫那么重要的地方也能當兒戲嗎?”
陳亮這人自私自利、貪得無厭、小肚雞腸,絕對不可能把好崗位拱手讓出來。再看李強,眼神躲閃、額頭冒汗、一副心虛的模樣,調(diào)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臭娘們,你少在這胡攪蠻纏!”陳亮從車上下來,拔高音量,雙手叉著腰,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當時是當時,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縣里有統(tǒng)一調(diào)配,讓他回去是看得起他!老子把這么好的崗位讓出來,你們別不識抬舉。”他這副語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謝泊明撿了天大的便宜。
陳亮話音剛落,誰都沒看清謝泊明是怎么動的,他像陣風似的突然出現(xiàn)在陳亮面前,手掌如同鐵鉗般扣住對方脖頸,稍一用力就將人舉到了半空。
“道歉。”
陳亮只感覺一股殺意撲面而來。他雙腳離地,腳尖徒勞地蹬著空氣,臉漲得通紅。他胡亂揮舞著手臂,余光瞥見一旁的李強,急得眼珠亂轉(zhuǎn),手忙腳亂地沖李強比劃,嘴里含糊不清地哼著,催促著李強趕緊解救他。
謝泊明冷冷瞥了李強一眼,李強腿一軟,哪敢上前。
“道歉。”謝泊明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陳亮的臉瞬間從紅變紫,眼球往上翻,眼看口水都不受控制流出來了。
李強看陳亮快不行了,急忙壯著膽子制止:“謝同志,您先把他放下來,他現(xiàn)在這樣就算想道歉也說不出話,可千萬別鬧出人命啊。”
李強只能求助地看向蘇青棠,可蘇青棠站在謝泊明身邊冷眼旁觀,完全沒有勸阻的意思。
她抱著雙臂,表現(xiàn)出事不關(guān)己的態(tài)度:“李部長,我們不是你們糧站的人,今天如果容忍了你們上門挑釁,往后是不是隨便哪個部門都能來欺負我們?”
李強恨不得當場跪下:“我們只是過來發(fā)個調(diào)令,陳亮他向來被慣壞了,絕對沒有針對你們的意思,他對所有人說話都是這個態(tài)度。”要是陳亮死在這里,他的工作也到頭了。
陳亮忙不迭點頭,他寧可承認自己囂張跋扈、平等地瞧不起每一個人,先把自己的小命保下來再說。
謝泊明扔垃圾一般把陳亮丟了出去。
陳亮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得撕心裂肺,直到慢慢緩過來,能順暢呼吸了,才有種劫后余生的后怕。經(jīng)歷這么一遭,他哪敢繼續(xù)留下來,拼命對著李強使眼色。
李強心里松了一口氣,說話都輕快了幾分:“既然你們不愿意,那調(diào)令就不作數(shù)了。”他隨手把紙張丟在地上。
謝泊明冰冷的眼神落在陳亮身上,仿佛在看死人:“我不會離開回收站。”
陳亮瞬間如墜冰窟,就在這一瞬間,他感到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強烈的求生意識讓他連滾帶爬跳上自行車,頭也不回地離開。
李強慌忙跟上,兩人狼狽地消失在路口。
蘇青棠看著他們逃竄的背影,長長舒了一口氣,轉(zhuǎn)向謝泊明的眼神里滿是夸贊,又涌起一絲后怕:“干得好,對付這種欺軟怕硬的人就該這樣。”
外人眼里的帕魯是傻子,可在這種時候,她反而覺得傻子的人設很管用。旁人以為他好拿捏,可真惹急了,這種不顧后果的硬氣比什么都管用。畢竟在絕對的武力值面前,那些彎彎繞繞的陰謀詭計全都是紙老虎。
謝泊明臉上的冷厲早已褪去,恢復了平日的沉穩(wěn)。
他扛起門口整理好的書籍,開門時突然說道:“等有空給你做個冰柜。”
蘇青棠一愣,話題怎么轉(zhuǎn)變這么快?
“壓縮機可以做。”謝泊明認真地解釋,“以后肉和菜都能儲藏起來。”這樣就不用天天吃豆角了。
蘇青棠跟在他身后進門,頓時忍不住笑了,剛才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好啊,那我就等著了。我覺得不該繼續(xù)叫你帕魯了,應該叫你哆啦a夢。”
謝泊明滿臉寫著迷茫,看向她:“帕魯是什么?為什么又改名字?”
“帕魯就是伙伴的意思,”蘇青棠笑瞇瞇地解釋,“不過還有一種含義就是指特別能干活,什么重活都能干,所以我最開始就覺得你很像一只帕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