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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硯沒說話，面上的神色則表達了疑惑。

裘慕知笑了一下，眼底涌出些許嘲諷和恨意，“不，我只是他的實驗品之一而已?！?

他動了動，手從被子下面拿了出來，將一樣?xùn)|西放在了病床上。

鑄造精美的匕首，頂端鑲嵌一顆藍色寶石。

戚雪硯注視著那樣熟悉的東西，神經(jīng)忽然像被刺中，瞳孔微微收縮。

“你失憶了，對嗎？相信你也應(yīng)該覺察了。”

裘慕知的聲音接著響起，卻在飄遠，“還記得你的腺體是怎么受傷的嗎。”

腦海中的碎片翻涌，他不知為何竟望見了這柄匕首沾染血跡的畫面。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耳邊，那道聲音接著說，“是你自己用這柄刀捅傷的。”

……

“裘嶼一直對你抱有畸形的感情，卻沒有辦法掌控你，更無法接受你日漸強于他，所以通過了科學(xué)院的這項實驗——最終的目的，是把你的腺體移植到他身上，把你變成一個只能依賴他的廢人?！?

“還記得當(dāng)初你15歲那年抱回來的一個盒子嗎？里面裝著最開始實驗相關(guān)的資料，裘嶼想過，如果那個盒子被劫走了，他就放棄這個實驗?！?

“但那個組織沒有為難你，你明明都停在他們的車子旁邊了，依然完好無損地回來了?？赡芩麄兩岵坏脫屇愕臇|西吧?！?

“這些都是我偷聽到的，你和他的對話。當(dāng)時沒有任何人在場，你那個男朋友也一定不知情——你的想法我不清楚，或許是裘嶼的感情讓你惡心，又或許是，你覺得愧疚和不安，覺得這一切的起源都是你?！?

裘慕知輕輕拿起了那柄匕首，望著不遠處面色蒼白的青年。

窗外的陽光灑在他粉棕色的發(fā)梢，如夢似幻。

“你就做下了這個決定——寧可廢掉自己，也絕不讓裘嶼得逞。”

他當(dāng)時望見倒在血泊里的人，心底如同發(fā)生了一場地震，平息之后發(fā)現(xiàn)，他其實很……欽佩。

戚雪硯在他眼里是如此高高在上、矜貴又驕傲的公主，可竟然能如此狠心決絕，做出這樣的事。

這份震動一直在心底散發(fā)著余韻，讓他對他的感情經(jīng)久不散，越來越復(fù)雜，濃烈。

可他到底是個卑劣的人，最后還是讓恨意占了上風(fēng)。

“就算受了重傷，也還是有人拿命救你，把你保護得很好，讓裘嶼的謀劃全都落空?！?

而他，卻永遠無法成為那個人。

裘慕知說，“我怎么能不恨?！?

第54章 是救世主

半年前。

戚雪硯在冬日霜雪般清寒的氣息中睜開眼眸，視線里是病房白色的天花板，周身的溫度很舒適，他睜著眼睛愣愣地反應(yīng)了好久，忽然意識到頸后的腺體沒了知覺。

頓時慌了。

“別摸?！?

一道清冽微沉的嗓音響起，扯向頸間紗布的手被抓住，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是一個人躺在病床上。

有人從身后抱著他，把他亂動的手挪了回來，兩只一起握住。那手修長而寬大，骨骼清癯似竹節(jié)，腕骨附近有一顆小痣。很好看。

他遲緩地仰起頭望向?qū)Ψ降哪槪匆姲雮€輪廓。

“我是不是壞掉了。”他啞著嗓子問。

“沒有壞?！蹦猩卮?，“手術(shù)很成功，麻醉的藥效還沒過?！?

手術(shù)？什么手術(shù)。

“可是腺體已經(jīng)爛掉了，怎么會沒壞呢。”戚雪硯喃喃道，眼眶染上熱意，“我是爛掉的玫瑰花。”

男生用另一只手撫摸他的眼角：“會把你養(yǎng)好。”

眼前的光線黯淡又明亮，他把對方的臉看得更清晰了一些，眨著眼睛問：“你是誰呀?！?

男生沉默。

“紀欽栩。”

“紀欽栩……你好帥哦。”他湊近端詳，睫毛撲閃在對方稍顯蒼白的臉上。

“……”

“我知道了。你是主角?！彼f。

“主角？”

“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呀。”紀欽栩?qū)⑺藗€半個身，他趴在對方肩膀上喃喃，“你又帥，又厲害，不就是主角嗎？”

然后他眼睫低垂下來，眸子濕潤了?！拔沂堑姑沟呐诨摇！?

他的臉藏進了對方的肩窩，聲音也悶進去，“我什么都沒有了……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腺體，沒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