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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還是笑吟吟的:“你討厭胡蘿卜嗎?”
什么奇怪的問題。
對方的友善和熟悉的相貌給了他任性的底氣,他繼續拒絕回答。
“不討厭的話我榨果汁給你喝吧。”青年低下頭,翻了翻臂彎里的籃子,說,“還有蘋果和草莓。”
他慌忙摸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那人已翩然轉過身,走進了客廳的水吧。
“不用客氣,是我的小馬沒吃完的。”青年一邊洗水果一邊告訴他。
拿畜牲不吃的東西給他吃。
他的自尊心被刺了一下,難堪地冷下了臉——或許是這趟旅程讓他受盡了此前未受過的折磨,他瀕臨崩潰了,或許……是他從見到戚雪硯的第一眼就深深恨上了這人。
青年下一句卻說:“我每次都是這么處理的。”然后咬了一口不小心搓破的草莓,吃掉紅艷艷的尖端,把剩下的部分丟進垃圾桶。
他順著那拋物線吞了吞口水,想自己一定是太渴了,否則怎么會覺得被對方咬剩下來的草莓都變得如此誘人。
他最終還是接過了那杯鮮榨果汁和一盤烘烤點心,看著青年走進旁邊的花園,拿起一個小噴壺慢悠悠地轉來轉去,給姹紫嫣紅的花朵澆水。
“這是弗洛伊德。”注意到他的視線,青年指著開得最艷麗的一叢玫紅色玫瑰告訴他,“是我最喜歡的花。”
誰關心他喜歡什么。
他又沉默地把臉轉了回來。
過了一會兒偷偷瞄過去。
青年庭院中央的秋千上坐了下來,隨手拿起本書翻看,皮靴包裹的腳尖輕點地面,午后的陽光傾灑在他身上,發間雪花形的水晶發卡熠熠閃著光。
難道他是在陪他?
他后知后覺意識到了這一點,心中卻升起不知從何而來的煩躁——似乎是被這份游刃有余悄無聲息的關心燙傷,變得無地自容。
這個傲慢又可惡的將軍府,高高在上的虛偽善意,簡直令他想吐。
夕陽西下的時候,裘嶼終于回來了。
青年在秋千椅上伸了個懶腰,舒展美麗的身體,腿一抬借著秋千的搖晃起身,跑到了那身穿軍裝的alpha身前。
“怎么這么不禮貌呀,讓客人等這么久。”戚雪硯雙手背在身后,晃著身子示意他的存在,又像在撒嬌。
“去騎馬了?”男人問。
“嗯。今天偶遇了一個來打工的小帥哥。”青年指了指腦袋上的雪花發卡,很開心,“他送了我這個。”
男人皺起了眉:“不要隨便收別人東西。”
“發卡而已啦。”青年笑得嬌憨又明媚,“我這么討人喜歡,有小男生給我送禮物很正常啊,哥你別那么戒備。”
說完踮腳摘掉男人的軍帽,調皮地伸手弄亂對方的棕發,蝴蝶一樣輕快地跑遠了。
很快他驚訝地發現,那位裘嶼上將和他一樣注視著青年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盡頭,英俊的面容上浮現出森冷莫測的神情。
……
他那時還不知道,裘嶼會把那令他作嘔的高高在上的身份賜予他——為的就讓戚雪硯一無所有,最后只能留在他一個人的身邊,仰仗他的憐惜而活。
他只是恨。恨這人無比輕易地用一面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痕,讓他在得知真相后燃起滔天的憤懣與惡意。
他憑什么那么美好。
如果不是占了自己的位置,他一定也會像他一樣齷齪不堪。
裘慕知無數次地想。
他一定要毀掉他。
.
論壇里逐漸開始流傳一些風言風語。
蔣勇在舞會現場見到了戚雪硯實戰測驗的組員們,幾人對于今晚的拉票演講都有些憂心忡忡。
“他們說戚學長是將軍府的私生子,仗著alpha身份欺負過裘小少爺。”顧漾義憤填膺,“簡直是放屁!這怎么可能啊,戚學長這么好的人。”
“就是就是。”顧朗一邊往嘴里塞點心一邊點頭,灌了一口香檳。
李洛寧緊鎖著眉頭:“可是之前就有傳言戚學長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現在相信的人特別多,很可能影響到接下去的投票。”
“私生子?”蔣勇納悶了一瞬。很快意識到對方想循序漸進——一下子拋出來太荒誕,先編個符合過往謠言的讓眾人信服,然后再尋找合適的時機揭開真相。
很可能就是今晚了。
他摸出手機走到一旁,下決心提醒一下戚雪硯。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顧漾煩躁地懟了一拳老哥,“飯桶。”
“真的很好吃啊!”顧朗說著又端了一盤甜點,“不愧是王室專供的大廚,太頂了。”
話題自然拐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今天的舞會現場的布置比以往要高出好幾個level,起初他們還以為是軍部要來所以學校撥款了,后來才知道是那位卡恩維亞的王子全款贊助,那叫一個出手闊綽壕無人性,隨便一瓶香檳都價值幾十萬,隨便一個擺件都是古董花瓶。
別說顧朗他們這種家境一般的了,不少自恃豪門的學生踏進今晚的禮堂都驚了驚。
“我這兩天還在學校里看到卡恩維亞的王室護衛軍了,全是高等級alpha,好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