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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漾倒吸冷氣。
這家店的匕首只不過是統一鍛造的,哪里值這個價?五萬塊高級手工定制都能買好幾柄了。
紀欽栩靠在了柜臺上,目光掠過戴粉色棒球帽的青年,在那只圓潤鮮紅的耳朵上轉了轉,道,“10萬。”
顧氏兄妹再次目瞪口呆。
“一百萬。你們店里的匕首我全要了。”
邢鑠的臉已經黑到了極致,直接將一張卡甩在了臺面上——上面印有聯邦某銀行貴賓logo,昭示了主人尊貴的身份。
顧漾和顧朗差點暈厥過去。
紀欽栩不說話了,修長的食指輕輕敲擊桌沿。
瘦子瞥了他一眼,接著笑彎了眼睛:“好好好,這位少爺大氣,這把神兵利器歸你了!”
一旁,沉默已久的青年終于有了反應。輕吸了一口氣道:“我不想要了。”
“怎么了?”邢鑠問。
“你別管。”
最后從帽檐下盯了一眼黑發男生,戚雪硯扯著邢鑠的手腕悶頭往外走,聲音遲滯,像堵在胸口,“就是、不要了。”
邢鑠納悶地跟著他走了出去。
……
“誰都別來煩我。”
回宿舍后,戚雪硯扔下一句話就把自己關進了臥室。
天色已經黑了,他沒開燈,黑漆漆地坐在書桌邊上坐了半晌。
目光落在桌子上唯一一個沒有送出去的香薰蠟燭盒上,他猛地起身,拉開陽臺門,深呼吸。
混蛋紀欽栩。
不是說很有錢嗎?不是……喜歡他嗎?那點喜歡一百萬都不值嗎。
哦,他沒說喜歡的人是他。
戚雪硯踢著拖鞋,用力一跺腳。
那他,那他憑什么強吻自己?
別以為他沒看出來,那個老板明明和他是一伙兒的,就這他還是不肯為他買下那柄匕首。
……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他。之前只是在故意戲弄他而已。
脊背靠在露臺的圍欄上,戚雪硯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指縫后眸色漸暗。
那自己也不要偷偷喜歡他了。
反正他們本來就是對立的關系,紀欽栩這樣很好,很正確。
再有下次,他一定要拿刀子割得深一點。
管他流多少血。
絕對、絕對不會再心疼。
月光從身后傾灑下來,把他的影子投向左邊白色的墻壁,下面擺著兩盆垂絲茉莉,隨著夜風輕輕搖晃。戚雪硯被吸引了注意,看著看著,逐漸站直了身體。
就在他身邊……
多出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手肘搭在他7樓陽臺的圍欄上,肩膀寬闊平直,快要和他挨在一起,碎發被風吹拂起來,就連亂翹的幾撮都十分眼熟。
戚雪硯屏住了呼吸。
所有洶涌噴薄的情緒迅速收攏成一小團,縮進了殼里,他生生咽進了肚子里,成了劇烈跳動的心臟。
垂下的手指動了動,在途中不自覺地想要描摹那片影子的輪廓。
身后吹來的風也變得有了實感,從他的肌膚上一寸一寸撫摸,仿佛呼吸交纏。
但他始終沒有回頭。
直到一片烏云遮住了月光,所有的影子都消失不見。
他的心臟塌陷了下去。
眼眶再一次發熱發酸,忍不住微微偏頭——
一抹異常美麗的光澤映在眼角。
戚雪硯一怔,轉過身,緩慢拿起窗沿邊放著的一柄匕首。
并非是他白天隨手選中的那柄。
刀柄纏繞著玫瑰與荊棘形狀的雕花,精美絕倫,刀身純黑,緞面拉絲鋼材,一體式龍骨設計——無論形狀還是重量都和他曾經習慣的那柄極為相似,是手工精心制造出來的作品。
中央用來替代玫瑰花蕊的,是一顆切割罕見的深玫紅色的寶石,方才在月色下散發奇異光澤的正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