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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硯思緒很亂,隨口發問:“……你讓我看到這些,就不怕我告密么。”
他們是他的室友,紀欽栩針對他們,卻救了他,絲毫不避著他,什么意思?
男生轉過頭盯著他。
鋒利明晰的眉眼不動,眸底升騰起一絲怒意,以及更多晦暗莫測的情緒。
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頜,力道不輕,迫使他抬起頭和自己對視:
“你試試?”
“……”戚雪硯睫毛一顫,避開了視線。
他剛才到底在想什么。
主角本身就不是個善茬。
他厭惡那些豪門權貴,也勢必會阻止腺體移植這種服務于上升階級損害平民利益的不法實驗,和別的什么人沒關系。
深呼吸一口氣,他用力推開了紀欽栩的手,“……我要回去了。”
撐了下膝蓋站起身,他想也沒想直接從對方的腿上跨過去——腳下一個不穩,他晃了晃,岔開腿重重跌坐在了紀欽栩的大腿上。
戚雪硯近距離望著對方的紫眸,模模糊糊想起來在酒吧那次,自己好像也是這么摔的。只是當時意識不清晰,沒能發現。
男生注視著他,右手抬起,慢條斯理地捏住了他的后頸,覆上腺體。
寒冷霜氣籠罩全身。
——紀欽栩不讓他離開,他就一步都走不了。
對方用動作無聲傳達著這個事實。
“……”戚雪硯別開臉,眼圈唰地紅了。
他意識到自己胸中翻涌的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而是……委屈。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坐在對方的腿上,四肢放松,任由對方掌握自己脆弱的頸項,唯有睫毛輕輕顫抖著,眼角膜上逐漸浮起晃動的水光。
偌大的客廳靜謐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紀欽栩撤開了手。
頰側的青筋繃緊,他掐著青年的腰把人從自己腿上拎起來,扔到了一旁。
戚雪硯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咬了咬嘴唇想說些什么——
垂眸望著男生墨黑的發頂,終是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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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欽栩這間公寓離穹庭校園不過一條街的距離,戚雪硯從電梯下樓的功夫,先給邢鑠打了個電話,果然無人接聽。賀靖風那個一向秒回的也毫無動靜,他心中越發不安,給蔣勇撥去了第三個電話。
這次終于接通了。
世界紛紛擾擾,蔣社長悠閑依舊。話筒里傳來嘩嘩嘩給馬兒刷毛的聲音:
“你居然還不知道?賀靖風都把孟星瀾打成半殘了,論壇里鬧得天翻地覆,難道和你沒關系?不可能吧。”
戚雪硯再次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什么?”
誰打誰?
蔣勇的碎嘴皮子派上了用場,飛快解釋了一通。
昨晚過后,孟星瀾腺體和大腦都受到重創,至今昏迷未醒,被家人帶走送進了醫院。
紀欽栩篡改了監控攝像,把戚雪硯和自己的出入痕跡抹消,只留下了比完賽四處尋找戚雪硯的賀靖風進入體育館背面的記錄。
賀靖風不知情,但素來和孟星瀾有仇,又猜到這件事和戚雪硯脫不開關系,毅然決然在孟家人面前頂了罪,還反過來指控孟星瀾的過錯。
賀家勢大,孟家也差不到哪里去,二者針鋒相對歷來已久。目前賀靖風的姐姐也來了學校,雙方都要求穹庭給個說法。
裴起昀今日不在,那么代表學生會進行裁決的,就是副會長言清泉——一個絕對不會息事寧人的人選,且極有可能利用信息差拖裴起昀下水,借此毀壞他的聲譽。
戚雪硯回眸望了眼身后這棟高級公寓,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怪不得紀欽栩說自己不會有麻煩。
下手狠辣果決,還能將一切悄無聲息地抹平,讓其他人自相殘殺——如此強悍且滴水不漏,和這樣的人為敵怎么可能不心底生寒。
他抬手摸了摸后頸,腺體此刻很穩定,沒有絲毫異常。
……這幾件事唯一的破綻是自己。
只要他把男生供出來,就算沒有證據也會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
戚雪硯又想起那雙幽深晦暗的紫眸。此時連他都有些無法理解,為什么對方會輕而易舉地放他離開。
他一定很生氣吧。
被他救了的人這么不知好歹,還宣稱要告密。
可是……
戚雪硯垂下眼睫,長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