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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劍直取匣子!只見匣子應聲而碎,驚雷劍刺中其中一顆,雨簾卻也仿佛支撐不住一般,就要落下!
只見肖橫左手盤手而上,似乎在虛空之中做了一個托舉的動作,那雨簾的下落勢頭便肉眼可見地緩了一緩。
劍尖帶著珍珠收回到雨簾這邊。
成了!
眾人一片靜默,忽而又爆發出一陣喝彩!不愧是肖橫!
黑衣青年淡淡道:“閣下通過武試,請上二樓。”說罷抬手虛虛指向樓梯,肖橫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大搖大擺地登上臺階。他身后跟著三人,應是和他結隊的同伴。
黑衣青年道:“在場各位可接著挑戰。”
人群中有一人高喊道:“匣子都碎了,不給換一個么?”
眾人都已經看出來,肖橫挑戰成功,也不全是因為他的武功內力強悍,而是因為他的長劍在刺破雨簾的瞬間就將匣子震碎,這樣便省去了挑開匣子的功夫,雖只有一瞬,但一瞬間的功夫在此次比試中可謂是至關重要。
黑衣青年淡淡道:“比試一旦開始,器具便不再替換,所以各位,比試的順序也很重要。”
人群忽然沸騰起來,只可惜肖橫已上二樓,聽不到四下響起的怒罵之聲。
阿曇微微皺眉。
也難怪眾人這樣生氣。匣子還在的時候,珍珠在匣子中排列整齊,相互倚靠,不易滾動,即便是盲刺,也很容易刺中其中一顆。現在匣子沒了,要花額外的精力去瞄準珍珠之外,珍珠圓潤滑動,劍鋒極易擦著珍珠表面而過,想盲刺刺中的難度較之之前不可相提并論。肖橫此舉,方便了自己,卻坑苦了剩下的人。
第92章 財試
滿堂寂靜,只聽雨簾滴落木盆的聲音,永無止盡般。
身著月白色長袍的少年盯著雨簾發了一會兒呆,又轉頭將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殷鳳曲臉上,一動不動,像要將他的臉盯穿似的。殷鳳曲意識到來自身側的注視,不閃不避地看回這少年,半晌,也不見少年開口。
殷鳳曲不禁失笑,道:“你覺得我臉上有此局解法?”
阿曇搖了搖頭,道:“我覺得你懷里有銀票。”她記得殷鳳曲在和自己同行去尋歸元寒曇途中,曾給鑄劍師吳銘一張銀票以換得如今身側的佩劍,想來殷鳳曲是會隨身攜帶銀票的。
殷鳳曲一怔,又笑:“你要來銀票干什么?”
阿曇微微抬頭,看向高處,殷鳳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雨簾的盡頭是橫木,木頭不知道被什么刺穿成一排小小的孔,應是計算精密,孔的大小正好能持續不斷向下一滴一滴漏水,這才形成雨簾。
他神色一凜,心下了然。
“我來。”
四下靜默中,眾人只見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袍的少年走上前去,見他面容清秀,身量瘦削,都不禁為他捏了一把冷汗。人群中卻有一雙眼睛,看向阿曇的時候帶了些許探究和不甘。
祝婉本想直接離開畫舫,無奈畫舫已沿河向前駛去,照她的輕功無法一躍上岸,正好有兩個長相俊秀的江湖俠客邀她和師妹一同組隊,她便應下了,卻總歸是無心比試。正在她心思游蕩的時候,卻看見阿曇上前挑戰,倒是讓她打起了精神,她倒要看看,這個姑娘到底有什么本事。
黑衣青年面無表情,道:“請。”
阿曇身側金球已變為軟劍,只見她揚劍挽了幾個劍花,不見她動作如何迅速,卻見雨簾被一斬為二,下方的雨簾倏爾落下,她隔空盤手向上,上方的雨簾的下落速度則遲緩了一瞬。
眾人又驚又嘆。驚的是她的內力不見雄渾,可威力竟然可以比之肖橫。嘆的是她想效仿肖橫此前的破局之法,未免托大。珍珠散落漳絨各處,若還想一瞬間刺中,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便是這一瞬的空隙!
阿曇目光冷定,高揚左手,十數張紙在空中散開,層層疊疊,如光如雪。
眾人驚呼。
“這是什么?”
“銀票?”
“她要干什么?”
阿曇足尖點地,飛身躍起,身姿輕盈如煙,軟劍折成了一個個半圈,將銀票貼合橫木,堵上了橫木上的小孔,正是因為化骨水腐蝕萬物,銀票稍粘小孔,便立刻貼了上去。
只見雨簾由一整片幕布,慢慢變窄成半簾,再變為一小注,像是一把慢慢合上的骨扇,最后完全消失。
阿曇長舒了一口氣。好在這化骨水并不算烈,不然區區十數張紙,頃刻間就能被其腐蝕穿透。
她收劍于側,從漳絨上拿起一顆珍珠,置于手心,看向黑衣青年,道:“如此,可算我過關了?”
眾人只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程雨喧第一個喝起彩來,其他人才回過神來跟著叫好。殷鳳曲眼中含笑,目光只看向那個穿著自己長袍的少年,卻沒發現人群中祝婉看向自己,神色中的不甘更盛。
黑衣青年臉上也閃過一絲吃驚之色。每次挑選比試,主人都會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讓他們預先猜測挑戰者可能想到的對策。設下這一局武試時,他也曾想過用堵上滾木上的小孔來破局,可是主人嗤笑一聲,告訴他這一局的要點只在于以極強的內力和極毒的準頭來破局,即便有人想到了他所說的解法,也不會去做的。因為挑戰者如果遮蓋了小孔,在他之后挑戰的人便得了便宜,在化骨水腐蝕遮蓋之物之前,取珍珠如探囊取物。
世上的人多是攀上了高臺,便斬斷繩索,絕了后來者的念想,而不是施以援手,讓他人也能登上高臺。
黑衣青年回過神來,道:“過關,請上樓。”
阿曇、殷鳳曲和程雨喧三人向富錢道人抱了抱拳,便徑直上了二層樓,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金鐵交擊之音,應當是在爭搶取余下的八顆珍珠。
一層樓左右開著幾扇花窗,雖河面無風,但屋子畢竟連接外界,自有一股清爽之氣,紫檀木制的臺階鑲嵌著白玉,觸之亦是一陣寒意。
忽然一陣熱浪撲面而來,阿曇覺得臉上好像沾上了什么東西,輕輕一抹,是一小撮黑粉。卻只見幾人氣勢洶洶地下樓,打頭的是肖橫,身上的長衫已經不見,只余一層里衣。阿曇疑惑地看著肖橫,肖橫似乎是覺得她在看自己的笑話,白了她一眼,腳步不停,徑自下樓了。
這是沒通過第二層?
阿曇登樓越高,卻越覺得憋悶,額間幾乎要生出細密的汗來,直到踏上最后一個臺階,看到二樓布置,她才明白為何這樣悶熱。
二樓比之一樓整體小不少,長度卻一樣,整個房間則顯得窄而長,堂上擺著七個紫檀盤子,上面空無一物。房間的四角都擺上了銅盆,里面炭火燒得正旺,煙火味彌漫在空氣中。如今春末夏初,天氣本就有一絲熱意,斷不至于需要烤火取暖,這當與第二局財試的內容相關。
二樓守樓的青年身著灰衫,抬手指了指屋子西南處掛著的琉璃牌子,道:“請將身上貴重之物抵換成銀票,即可入局。財物價值越高,兌換的銀票越多。能夠將銀票放在堂前盤上即為通過。行至堂前時,銀票不能用衣襟或其他物件做任何遮擋,否則即刻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