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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曇腹誹道,神色自若。
見阿曇將湯藥一飲而盡,鄧續生又在桌上放下一瓷碗,推到阿曇面前,碗內湯藥卻是蜜色的。
“這是?”
“醒酒湯。”鄧續生沒好氣地說。
阿曇怔怔地盯著瓷碗。鄧醫生怎么會知道自己昨夜飲酒,又準備了醒酒湯,想來是許大哥跟他說的。
阿曇仰頭將醒酒湯喝下,味甜,比湯藥要好入口得多。
見阿曇喝完兩碗,鄧續生方才說道:“許訚在比武臺上便受了傷,只是他從來不喊疼不叫苦,所以沒人知道他傷得有多重。后來你被無念帶去曇林后山,他忍著傷腳步不歇趕去曇林對陣十二僧,后雖有眾人相助,可帶傷破陣,終究大傷元氣。若不是我的續生散,他哪里還能支撐得住去祈安?”
“什么?!”阿曇大驚。
鄧續生見她臉色蒼白,解釋道:“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我的續生散,未必比不上寧不許的許生丸。許生丸可解百毒,重傷之下亦可續命一日。許訚服下我的續生散,也足以讓他平安到到達祈安。”
阿曇道:“許大哥去祈安做什么?他怎么都沒有跟我說一聲?”頓了頓,臉色更加蒼白。也是,如今的她,武功全無,即便跟她說了,她又能幫上什么忙呢。
鄧續生卻不知道她此時心思百轉千回,道:“許訚出發得急,連我也沒有說。他離開的消息還是我從陶兄那里聽說的,續生散是他給的許訚,醒酒湯則是許訚要陶兄傳達的。”
阿曇道:“陶前輩有沒有說許大哥去祈安是為了什么?”
鄧續生道:“祈安旱災已有數月了,糧食短缺,餓殍遍野,此時流民最容易結成土匪,打家劫舍。”用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城,“這孩子就差點為了一塊饃餅,死在土匪的刀下。不過他當日情況雖驚險,運氣卻比我好得多。”
阿曇隨著鄧續生的指尖看向那少年,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膚色黢黑,神色倔強,半晌,又將目光看向鄧續生,“運氣好得多,鄧醫生是指……?”
鄧續生拍了拍自己的右腿,無奈道:“我這腿,就是三日屠城時廢的,可惜當時醫治不及時,再好不了了。這孩子雖受了驚嚇,卻沒受什么傷。”
阿曇道:“所以陶前輩是讓許訚去護百姓免受流寇所擾?”
鄧續生搖搖頭,道:“是去看流寇中有沒有武功高強的人,可以拉攏加入谷簾派。”
阿曇低頭不語,半晌,道:“也是,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希望。許大哥武功高強,想來對付流寇綽綽有余。”
……
一連幾日,鄧續生在給阿曇把脈的時都嘖嘖稱奇,這樣重的傷,竟然好得這么快。
阿曇知道,她的真氣運行方式于常人不同,是以十二僧雖擊中她周身大穴,看起來是廢了她的武功,可實際并未將她的真氣流轉之脈悉數斷絕。或許冥冥之中,爹爹娘親也想護住她的武功,讓她能夠之后為他二人復仇。
前些日子困擾她的一些疑問,她慢慢也有了一些思緒,只缺一個機會,讓她驗證她的想法。
一念至此,她心中起了殺意,劍尖向前方疾刺而去。
忽然一個青色身影出現在面前,阿曇沒想到此時會有人出現在院中,這一劍給了十足的劍勢,難以收回。
“篤!”劍鋒擦著那人身側而過,沒入一旁的木柱內數寸。
來人年紀輕輕,一臉驚恐。
正是方城。鄧續生和他過去幾日都是快到晌午才來替她診脈,今日為何這么早便來了?況且只有方城一個人?
阿曇急道:“方城?你沒事吧?”
她心里歉疚。這個少年于土匪的刀下逃生,想來對刀劍一類的物件頗害怕,剛剛自己差點失手傷了他,才讓他嚇成這樣。
只見方城略一斂心神,向阿曇行了個禮,道:“無事。阿曇姑娘,今天我來替你把脈。”
兩人進了屋內坐下,阿曇將手搭在腕枕上,道:“看來你進步得很快,鄧醫生都已經放心讓你獨自出診了?”
方城指尖微微一頓,道:“姑娘說笑了。我才跟著師父不到數月,學到的本事不及師父萬一。”
這少年小小年紀,說話做事卻極有分寸。想必父母在世的時候,將他教得很好。
阿曇道:“鄧醫生今日在忙些什么?”
方城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阿曇奇道:“鄧醫生不在谷簾派嗎?”
方城索性不答話了。
阿曇見他神色有異,將手抽了回來,正色盯著方城問道:“方城,是不是鄧醫生出了什么事?”
方城連連搖頭。
阿曇急道:“那到底怎么了?”
方城憋紅了臉,半晌,擠出一句話來,“師父不讓我跟你說。”
阿曇道:“你只管說,你師父若問起我,我絕不把你說出去。”
方城囁嚅道:“不是師父……”頓了頓,“是……是許大哥!”
阿曇心中一緊,道:“許大哥怎么了?”
方城見事情已經瞞不住,索性全部說了出來。
“許大哥在祈安遇到了靈雀閣,現在下落不明!”
第85章 入山
阿曇心下一沉,皺著眉頭,仔細思索方城言下之意。
許訚在祈安遇靈雀閣,短短幾個字,卻透露出不尋常的意味。許訚此行前往祈安是暗地尋找武功高強之人加入谷簾派,行事必定不會張揚,偶遇靈雀閣并被認出則太過巧合。若說靈雀閣是一早就知道許訚前往祈安,于途中阻截,倒還更有可能。可是靈雀閣又怎么會知道許訚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