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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可玉回身,用只有謝蘭升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對方來著不善,我們能上場的人就那么幾個,如果是車輪戰,一開始便消耗對方的體力,無論如何對我方都是有利無害。”
謝蘭升和許訚一陣沉默 —— 可玉說得沒錯。
陶愚沉吟片刻道:“務必小心。”
阮可玉喜道:“是!”翻身上臺,向崔執做了一個起手式,“請罷!”
她想要和崔執對陣其實一半是因為自己的私心。面前這人曾經將謝蘭升打成重傷,她見過謝蘭升躺在病床上痛苦不堪的樣子,幾處骨頭斷裂,汗濕透了幾層薄衣,仍舊緊咬著牙。她曾經想過著如果她再遇到傷他之人,她一定要替謝蘭升出口惡氣。如今仇人就在面前,當然不能放過。
皇太子笑道:“如此車輪戰,怕是要到天亮才能分出勝負了。不然這樣,我們比試三場定勝負可好?”
陶愚臉色一變,原本想的是車輪戰,可玉上場無傷大雅,可是若改為三場比試,可玉若是輸了,接下來兩場就只能贏不能輸。江湖規矩,上場后不得換人,現在可玉也只能留在場上。
崔執冷笑一聲:“就憑你!”三字剛出口,長槍一抖,槍尖朝著阮可玉心口刺去。
眾人見崔執出手便擊對方的要害,出手毒辣,傳出一陣低聲議論。
阮可玉凝神定睛看出崔執這一擊中有一處破綻,果斷出手向崔執的左肩刺去。
崔執不得已撤了招式,提槍格擋,誰知道阮可玉一擊之后角度微變,刺向他右肋,他輕躍避開,還是讓外袍給劃了一道口子,頓時露出一片里衣。
阮可玉提劍傲然笑道:“還你刺謝蘭升那一招。”
崔執登時怒上心頭,暗暗心驚 —— 他曾和阮可玉在漠北短暫交手,當時并未覺得她的功夫如何,如今正式比試,竟覺得這女子出劍比之謝蘭升更靈巧,反應也更快,看來不能輕敵。”
崔執抖擻精神,長槍如龍,被他揮舞出萬千銀光,向阮可玉攻去!
阮可玉閃轉騰挪,靈動輕快,眾人見她姿態清雅,不住叫好。
許訚和謝蘭升在旁邊看著,卻越看越心急。可玉身法靈動,卻后力不足,這般一直被追著打,已消耗了她大半體力,她躲避的速度漸緩,雖外人看不出,但他們二人熟悉阮可玉的出招速度,所以一看便知,阮可玉已經落了下風。
人影交錯,謝蘭升只見阮可玉右肩處露出空門。謝蘭升看著心驚,想要出言提醒,又怕反倒提醒了謝蘭升,于是將要出口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崔執冷笑一聲,看準阮可玉的破綻直刺而去!
“可玉!”謝蘭升驚呼道。
只見崔執那劍刺中阮可玉心口,可玉外袍登時一片血紅,她萎頓倒地,謝蘭升飛身上前扶住阮可玉。
陶愚手指骨節捏得發白,強忍住聲音中的怒意道:“此番比試只為切磋武藝,點到為止,閣下這般下死手,怕是有違江湖道義。”
崔執咧嘴一笑道:“如不以生死相搏,怎么能逼出一個人的潛力?谷簾派掌門,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吧?”
謝蘭升眼睛血紅,見阮可玉緊閉雙眼,不知道是否傷及要害,激動道:“鄧醫生,你快看看!”
陶愚知道大典上必有惡戰,早早讓鄧續生侯在席間,鄧續生快步上前查看阮可玉的脈搏,舒了口氣道:“好在這丫頭關鍵時刻反應機靈,向右轉了半寸,不然這一劍就要傷及要害了。”
謝蘭升提起的心終于稍微放下,憋住的氣息呼了出來,大口喘了兩口氣,眼中寒意大漲,便要提劍上臺。
突然間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按在他的肩頭。
“你此時情緒激動,不宜對陣,照顧好可玉。”
謝蘭升抬眼看去,只見許訚面容冷定,又轉頭看向臉色痛苦的阮可玉,強壓住心頭怒火,點頭應了。
許訚信步走到廳中,向崔執供了供手,說道:“我來討教閣下高招。”說著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的佩劍沉星卻還在鞘中。
崔執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 —— 許訚仗著曾經贏過自己一次,態度囂張,居然劍不出鞘。難道是想向眾人表明,他和自己實力懸殊,無需動用配劍便能贏我?
一念至此,催動內力將長槍釘入身前石磚,“鏗!”地一聲,石磚裂出條條縫隙,碎石飛濺,離得近的圍觀者紛紛向旁輕躍躲避。
陶愚唇邊卻浮現一抹微笑 —— 崔執此人極其自負,不肯落人分毫。剛剛和可玉那一局便是因為可玉刺破他的長袍,才突發怒意,露出自身好幾個破綻,可玉實戰經驗過少,所以才看不出。許訚此舉定然是大大讓他不滿,心一亂,劍招也就跟著亂了。只是我這徒弟,向來耿直,不愿取巧,現在倒是想通了。
崔執提起長槍飛身躍起,向許訚周身大穴連刺七槍。
如此猛攻,幾乎是毫無章法,只是要逼得許訚出劍格擋。
只見許訚身法輕盈,飄然若仙,倏爾間已避開了七招。
崔執見狀更加惱怒,將長槍揮舞出萬千劍光,向許訚攻去!
“拔劍!”崔執怒道。
眾人心道不好,這就是剛剛重傷阮可玉的招式。許訚雖然穩重老成,但畢竟年輕,看在自己的師妹重傷的情況下,說不定會逞能,在如此重招前亦不拔劍。就算不拔劍,他的劍鞘擋在身前也會被崔執的無數槍風摧毀成碎片。
只見許訚不僅不拔劍對戰,反而做了一個收勢,整個人修竹般站在原地,劍被他反手背在身后。
謝蘭升看得心驚膽戰,大聲喊道:“師兄出劍!”
崔執冷笑一聲 —— 既然你要出這個風頭,那我便送你上黃泉路。他心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要許訚死!
只見許訚不動如山,動若驚雷,看到槍陣中的一處空門,于千鈞一發之際果斷出手,右手立掌,直擊崔執的心口!
崔執只覺得許訚掌風力如山般厚重,直壓得自己肺腑劇痛,一時承受不住,膝蓋一松,跪在地上。
一擊制敵。
眾人歡聲雷動。這樣一場比試,在江湖上又是盛傳許久的故事。
許訚垂眸看向崔執,冷冷道:“你出手過于狠辣,至我師妹重傷,比武點到為止,所以我不對你下殺手,希望你此后領悟武學奧義所在,心術不正,終傷自身。”說罷便要轉身下臺。
崔執卻笑了起來,笑得比哭還難看,“心術不正,終傷自身…… 心術不正,終傷自身!”突然暴起,舉起長槍向許訚的背后刺去!
驚變之下,眾人都來不及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