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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訚恭恭敬敬地拜了個禮,“師父經常和我提起和前輩當年攜手江湖,懲強扶弱的事,前輩斷不是會無故殘害后輩之人”。
攜手江湖?
惠定忽然想到:“北者狂,南者癡,東者智”,難道許訚的師父便是其中之一?可是眾人之所以來找北狂,不就是因為其他兩人不見蹤跡,又怎么會大肆收徒呢?
北狂面色如霜,冷冷道:“你功夫不弱,試你兩招看你江湖經驗也充足,你會因為幾件江湖趣事便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上?”
許訚怔了怔,不曾想北狂會直接點出來,抱拳正色道:“前輩恕罪,許訚不應該在前輩面前藏私。在下不躲,是因為前兩招之中我并未感受到前輩的殺意。”
北狂神色緩和下來,“和你那個文鄒鄒的師父一樣,說話永遠都不直說。”
許訚垂眸不答。
北狂轉頭看向惠定道:“小姑娘,你想從我口中聽得真話,至少要對我示以真容。”
惠定驀地抬頭看向北狂 — 他知道自己是女扮男裝?
惠定沉默了片刻,摘下頭上的僧帽,只見青絲如瀑,在風中散開,襯得一雙眼睛澄澈異常。
許訚呼吸一滯 — 這小僧人面容清秀,他一早便知,可是不知道她竟是女子,只見她沉默地站在那里,卻不由地讓人聯想到寺廟里的冷潭,看似柔和平靜,實則神秘清冷。
北狂心中一凜 — 再次確認了他的猜想,面前這個女子確實是那人的孩子。
北狂道:“我可以告訴你全部真相 — 只要你能贏眼前這個人一招。”
許訚更是吃驚,愣了半晌,向北狂答道,“我此行目的只為請北狂回中原和師父一見。見前輩內力受損,所以助前輩定脈,這比武之事……”他早早入江湖歷練,而惠定初學武藝,如何能贏過自己?
北狂笑道,“你不肯以強凌弱?只怕你過于自信了。”又轉向惠定,“是否能得到真相,全憑你自己。”
惠定對許訚雙手合十:“請施主賜教。”說罷便回想著書中的招式向許訚一掌擊去。
許訚原本是怔在原地,等回過神來掌風已到他的面前,他足尖點地,整個人凌空躍起。
兩個人過了幾招,惠定身法輕靈,可是經驗不足,遠不及許訚的內力,連許訚的衣角也不曾碰到。
北狂嘖嘖兩聲說道:“全無根基。剛剛那招,你使出一招月下踏雪便可將他逼在原地。‘無形催物生,丹田全一境。百匯心方定,任其歸海中’。”
惠定于藏書閣中看過一些內功心法的書,只是寂恩方丈曾告訴她不要習武,所以只是記在心中,沒有修行過。當下急于見招拆招,一時間忘記了師父的囑咐,隨著北狂的心法開始運行周身的內力。
許訚心下明了 — 北狂是要傳授武功給惠定。既然惠定全無內力,即便是擊中自己,也傷不了自己分毫,不如就輸給她,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心念一轉,腳下步伐便已慢了半分。
惠定只覺得自己離許訚的距離越來越近,仿佛對方在有意讓著自己。
“啪!”
還未及她多想,一掌已擊中許訚心口。
“抱歉。”惠定垂眸,她并沒有傷人的經歷,何況眼前之人還替自己治過傷,心中頗有歉意。
許訚微笑道:“無妨。”
北狂冷哼一聲,說道:“兩個小兒將我當成瞎子了。既然不想知道真相,便離開罷。”說罷便拂袖而去,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半晌,許訚說道:“北狂前輩武功高強,自然能看出來我是故意讓著你,這才離開。抱歉。”
惠定搖搖頭,“是我武功太差。”
許訚抬眸看了惠定一眼。她天資聰慧,屬實是練武奇才,只是她身處曇林派,曇林派中高深武學不計其數,她卻一招一式也不會,這又是為何。
許訚道:“北狂有意傳授你武功,我們便每日辰時便來此比試,終有一日你能勝過我。”
惠定心思簡單,沒想過許訚是江湖中少年間的第一人,短時間內勝過他一招談何容易,只想著若許訚和自己每日比試,是不是就是師兄弟間說的比試切磋?她曾經偷偷看過寺內的比試,師兄弟在或贏或輸之后極少面露怨憤,只是為了對手或是自己的武功精進而展顏欣喜。
那樣的場景,她很羨慕。
惠定問道:“你要待在這里很久嗎?”
許訚點點頭:“除非請得北狂出山和我回谷簾派,我會一直留在這里。”
惠定睫毛微微顫動了下。
次日,惠定戴回僧帽,按照和許訚約定好的時辰在寺中比試。
惠定一招未勝,而北狂也沒有出來相見。
許訚寬慰道:“北狂前輩如今毒素未清,我先替北狂前輩定脈,終有一日,他會告訴你全部的真相。”
……
這日,兩人照例在院中比試。
惠定經過之前的比試,已經知道要如何運用內力。她一個疾沖,幾乎就要擊中許訚的心口,許訚身經百戰,條件反射般側身躲避,再以指作劍點向惠定心口大穴。
許訚意識到的時候,去勢已猛,無法收手。
惠定只覺得一股劍氣向自己襲來,而自己卻已躲避不及時。
“之前的口訣白告訴你了么?”北狂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對陣蔡閻時聽到的口訣 — “一任群芳清閑落,凌霄雪峰請君歇”。
惠定心中霎時清明,不再去理許訚的出招,而是將全部的內力都匯聚于丹田。
惠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動作的,只覺得自己的右手手腕碰到了許訚的手指,輕輕撥開,許訚向旁翻身躍起。
許訚卻是心中大駭。自己凌厲的一指,快如閃電,可以入木三分,但是近惠定身的時候,卻反復被一股柔和的內力包裹,卸掉了大半勁力,就這樣被輕輕撥到一邊,甚至感受到自己的氣息有一絲不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