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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花卻不能,她被沈珈杏雇傭, 一天一塊錢的工資呢, 所以她跟沈珈杏是一伙的, 她忐忑地走到沈珈杏身邊, 害怕地抖著聲音,問:“珈杏, 我們怎么辦?”
沈珈杏安撫地沖她笑了笑, “放心,沒事兒的, 我們的攤位是部隊的集體企業, 我們沒有搞資本主義復辟?!?
聞言, 周花的心定了, 只要不是自己單獨做生意。這事兒就不怕, 部隊上總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受欺負。
而那兩位干部卻等得不耐煩了,其中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再次嚴肅著臉,大聲道:“沈珈杏同志, 請跟我們走一趟?!?
沈珈杏深吸一口氣,向前走了一步停下來,繃著小臉兒, 非常認真地說,“同志,你們說我搞資本主義復辟,有證據嗎?我的攤位并不是我自己的,而是部隊名下的,我們做衣服,賣衣服,都是軍嫂,我們并沒有任何違規的地方。”
“對?!敝芑▔阎懽樱舐暤氐溃骸拔覀儧]違規,有事兒你們找部隊?!?
盡管聲音有些顫抖,但她還是堅定地站在了沈珈杏身邊,沈珈杏的心跟著暖了暖,她這次沒有找錯人。
但是看倆干部仍然沒有妥協的意思,眼神冷了冷,語氣森冷且堅定地道,“同志,我們做衣服擺攤賣,是部隊為了補貼經濟困難的家屬,你們如果有疑問,可以去部隊咨詢,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證明我搞資本主義復辟的情況下,我是不可能跟你們走的。”
那個戴眼鏡的干部眼神冷了,質問:“沈珈杏同志,你這是想要抵抗執法?”
沈珈杏笑了,是那種皮笑肉不笑地嘲笑,“我是軍嫂,我丈夫在外面拋頭顱灑熱血保家衛國,他的妻子卻因為一個沒有證據的舉報,被隨便帶去審問,這讓前線的戰士怎么想?戰場上一個分神,就可能流血犧牲?!?
她在這里頓了頓,眼睛直直地盯著眼前的兩位干部,聲音更是冷得像冰碴子,“我嚴重懷疑你們是特務,特地來毀壞解放軍的大后方,讓他們沒有辦法安心工作!”
倆干部破防了,他們氣急敗壞地指責,“你胡說!”
但沈珈杏卻聳了聳肩膀,“我胡說,最起碼我有依據,不像你們誣陷我,就憑著嘴巴?!?
吃瓜群眾們這時候也跟著議論紛紛,“我看這倆人像特務,人家賣衣服的是軍嫂,還是兩個軍嫂,要是真違規了,還能擺這么多天的攤子?”
“要是違規了,部隊上早就處罰她們了,哪里還能輪到市場監督管理局?!?
群眾們的議論讓倆干部的心發沉,就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他們接了舉報就過來,除了真心辦差事以外,還有立功的意思。
他們曾經是革委會的人,職別不大,所以手上也干凈,這也是他們能夠調到市場監督管理局的原因之一。
但到底在革委會呆過,在新單位經常受排擠,他們急切需要立功來加強存在感,所以今天一看是舉報軍嫂搞資本主義復辟,他們就立刻過來了,誰知道這軍嫂竟然是硬茬子,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撇清不說,還給他們扣了罪名。
群眾向著沈珈杏,沈珈杏身后還有部隊做靠山,他們是沒辦法把人帶走了,還是那個戴眼鏡的開口,“沈珈杏同志,你說的情況我們會向部隊落實,如果事情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們不會再追究。”
沈珈杏又問:“那舉報我的人呢?他會得到什么懲罰?”
戴眼鏡的干部一愣,然后干巴巴地說,“目前沒懲罰?!?
沈珈杏精致的小臉兒一沉,“竟然沒懲罰,那這樣不亂套了,你舉報我,我舉報你,大家亂舉報,啥工作也別做了,就調查舉報的事兒吧?!?
戴眼鏡的干部神情僵了僵,為難地說,“這事兒我們做不了主,回去后會報告給領導?!?
沈珈杏也沒有為難他們,只是囑咐,“兩位同志,你們一定要把我們的意見報告給領導?!?
“好。”戴眼鏡的干部認真回道。不認真不行啊,這女人雖然語氣很淡地囑咐,但眼神里全是威脅,他內心淚流滿面,好想回到過去打死那個愚蠢的自己。
誤會解除了,倆干部離開后,沈珈杏沒有回去,反而帶著周花繼續擺攤賣衣服,周花卻滿臉的恐懼,她拽了拽沈珈杏的胳膊,“珈杏,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跟鄧政委報告被舉報的事兒。”
現在特殊運動的陰影還在,過去不知道多少人因為舉報家破人亡,周花的老師就是因為一封舉報信,全家從人人尊敬的老師,成為了人人喊打的臭老九,后來那位老師更是妻離子散,跳河自殺了,她現在心里害怕得很,就怕自己步了那個老師的后塵。
沈珈杏明白她的顧慮,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不用怕,我們當初決定做衣服賣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今天的事兒,鄧政委會幫我們解決的?!?
周花見她說的胸有成竹,這才松了口氣,不過沒有回部隊,心總是吊在半空中不得安穩,但盡管如此,她也兢兢業業地幫沈珈杏守好攤子,杜絕有人趁亂偷衣服。
顧客們見沈珈杏把舉報的事兒解決了,還是軍嫂,對她好感倍增,本來打算買衣服的人就不提了,就是本打算過來看看沒有打算買衣服的人,也決定買衣服了。
今天帶了150件衣服,一個上午沒到呢,就全部給賣完了,賣完后,沈珈杏和周花沒在縣城逛,直接打道回府,回去連家都沒回,直接去找鄧政委,把今天的事兒跟他說了。
沈珈杏雖然剛才在縣城表現得很從容,但也只有她知道自己心里其實不是那么篤定,她把事情經過跟鄧政委說了后,便忐忑地問,“政委,我們會沒事兒的,對吧?”
鄧政委有些好笑,他還以為經過了舉報這事兒,沈珈杏會很快回來跟他問計策呢,沒想到人家還真能沉住氣,愣是把衣服給賣完了才回來。
但看著面前忐忑的她,他又有些懷疑了,這不像是能沉住氣的人啊,瞅瞅這緊張的模樣。
不過他沒有故意抻著人,看人犯難,他點了點頭,“放心吧,沒事兒,不提國家現在改革開放,有放開市場的苗頭,就是你們的攤位掛在部隊名下就會沒事?!?
沈珈杏松了口氣,感激地看著鄧政委,真誠地道謝:“謝謝鄧政委,要不是您,我今天可就麻煩了?!?
鄧政委知道她指的是當初他建議她把服裝生意掛在部隊名下的事,他笑著回道,“該我謝謝你才對,你帶著軍嫂們做副業,極大地緩解了不少部隊家屬的經濟窘況,幫我們分擔了不少壓力。”
聞言,沈珈杏腰板挺直,小臉兒一繃,非常認真地說,“這是我該做的,軍人在外保家衛國,我們享受了他們帶來的安寧,有余力的情況下,自然想要幫這些可愛的人緩解他們的困難?!?
鄧政委爽朗地笑了,部隊里不少人都在傳杜慕林怕老婆,沒男子氣概,但他們沒看到沈珈杏同志的優秀和覺悟,有這樣的家屬,是杜慕林的福氣。
得知被舉報的事兒,沒有任何麻煩后,沈珈杏和周花倆人徹底把心放回了肚子,往家走的時候,步子都輕松了不少,而倆人剛走到家附近,就聞到了一股子勾人的食物香味。
沈珈杏聳動鼻子深呼吸兩下,笑著說,“也不知道是誰家做肉了,真香!”
周花也跟著聳動鼻子吸了吸香味,然后說:“好像是從咱們那邊傳來的。”
“咕嚕嚕~”
“咕嚕~”
兩道腸鳴音響起,沈珈杏和周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回家的渴望,她們餓了,她們要回家吃飯。
快步走到家,她們突然發現剛才她們聞到的香味是從沈珈杏家里傳出來的,周花笑著說,“珈杏,你家杜副團的廚藝真好。”
她語氣里全是羨慕,而她丈夫呢,回家油瓶子倒了都不會扶的主,“唉!”她嘆口氣,她閨女以后找男人就找杜副團這樣的。
沈珈杏則滿臉的疑惑,杜慕林的廚藝啥時候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