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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英撇了撇嘴,“老杜家全家的心眼子,都長他身上了。”她一邊說,還一邊瞅了瞅杜慕強和倆孫子杜衛國和杜衛軍,都是榆木疙瘩腦袋,只知道埋頭干活。
杜慕強、杜衛國和杜衛軍父子仨,被她這么一瞅,頓覺頭皮發麻,本就在埋頭干飯的他們,頭再次往碗里頭壓了壓。
張桂英嫌棄地挪開眼睛,這副老實樣子,得虧家里大伯是大隊長,還有一個當軍官的弟弟,車前村大隊的人又都比較好相處,要不然早就被欺負地骨頭渣都不剩下了。
沈珈杏看到張桂英的眼神官司,連忙轉化話題,“嬸子,杜營長上初中后,為啥整天繃著臉啊?”
“誰知道呢。”張桂英撇嘴說:“那臉說變就變。”但很快臉上就有了笑容,“不過性子變了后,這小子就出息了,知道幫家里人干活了,十三四歲的小子就能拿7個工分,抵得上一個壯勞力了。”
沈珈杏笑了,“怪不得杜營長喜歡繃臉了,那是他長大了,知道自己身上的責任了。”
“哈哈哈。”張桂英拍腿大笑,“小沈你這話可別讓他聽到了,要不然他會嘚瑟,臉也會板得厲害。”
“咋可能呢。”沈珈杏回道:“現在的杜營長非常的穩重,可不是幾句好話就能影響到的呢。”
聞言,張桂英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怪不得她喜歡小沈呢,聽聽人家說的話,讓人聽了心里頭舒坦,想要撮合她和杜慕林的心思更加強烈了。
如果小沈嫁給了杜慕林,她以后在家就有人跟自己嘮嗑,不用再憋悶了。
“小沈啊。”她抓住沈珈杏的手,一臉慈愛地說:“以后你可要經常來家里,跟嬸子們說說話,你哥和你嫂子,還有倆侄兒都是悶葫蘆,嬸子在家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可是憋悶得很呢。”
沈珈杏眉眼彎彎,“好,我一定來。”
在知青點是集體宿舍,吃的是大鍋飯,想要改善生活,只能去國營飯店,但去國營飯店的話還得去公社,或者進城,太麻煩了。
還是來杜家好,能夠跟當地人聯絡感情,在本地有個靠山,還能改善生活,一舉兩得,非常劃算。
“夠敞亮!”張桂英再次大笑著夸贊,她真是越接觸越喜歡沈珈杏了呢,內心暗自決定,這次一定要把沈珈杏變成自己的兒媳婦。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氛圍非常融洽,討論了杜慕林后,她們的話題又到了大隊的編制小組上。
“小沈。”她笑著問:“咱們編制小組啥時候招新人啊?你哥,你嫂子雖然嘴笨,但手巧又勤快,要是編制小組招人,可不可以給他們留名額?”
張桂英的語氣有點虛,畢竟編制小組里已經有他們家倆人了,她和老頭子,再加人的話,對其他人不公平。
但很快她的心虛就沒有了,機會都是爭取來的,她能夠爭取到名額,不管是手巧,還是靠關系,都是她的能耐,沒必要感覺心虛。
而沈珈杏答應得也爽快,“好。”
她先答應再說,反正在社員里選人,是杜建設的事,她只有建議權而已。
吳婷看著婆婆和沈珈杏倆人說得熱鬧,臉上露出羨慕的神情,她也想討婆婆歡心,也想跟婆婆聊天。
婆婆不是刻薄人,她進門后,婆婆不短她吃喝,而且除了每個月給家里交生活費,其他的錢都讓他們自己拿著。
平常除了嫌棄她悶葫蘆,從來沒有刻薄過她,她生了倆兒子,都是好吃好喝地坐滿了月子,村里的小媳婦羨慕壞了。
因為窮,大隊的小媳婦生孩子,坐半個月的月子已經好待遇了,而她坐足了月子,每天吃雞蛋,三天吃一次肉,后來婆婆也幫忙帶孩子,減輕了她不少壓力,更甭說,逢年過節回娘家,她帶回娘家的禮品也是全村頭一份呢。
婆婆對她好,她也想孝敬婆婆,但是奈何嘴笨,不會說話,不能陪婆婆聊天解悶。
“嬸子。”沈珈杏脆甜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這個面條咋做的啊?勁道,爽滑,還帶著甜味兒呢。”
“哈哈。”張桂英爽朗地笑了,“就是用饸饹面的機器壓的,你吃的甜味是里面加了紅薯切成片,曬干后磨的粉。”
沈珈杏再次往嘴里送了一塊子面條,咀嚼后咽下后,說道:“以后我也加紅薯粉,知青點做的面條都是加了高粱面,剌嗓子。”
說到饸饹面,她不由想到了那次聽一個婆婆說,大隊里也會摻和了榆樹皮磨成的粉做面條,不由好奇地問:“嬸子,做面條時候加入了榆樹皮磨成的粉,好吃嗎?”
“樹皮能有多好吃。”張桂英回道:“剌嗓子,還又苦又澀,吃了還容易肚子脹。”
沈珈杏恍然,如果榆樹皮磨成粉做成的面條真好吃的話,后世早就成網紅小吃了,哪里會不見蹤跡,榆樹皮磨粉,也只是困難年代的救急食品罷了。
因為下午還要上工,吃過飯,沈珈杏沒在杜家多呆,幫吳婷洗了碗后回了知青點。
等她離開后,吳婷便走到了張桂英的身邊,動了動嘴唇,說:“沈知青漂亮、能干,還有文化,而且心地也善良,跟二弟特別相配。”
“你算是說對了。”張桂英咬著后槽牙說,“如果老二不愿意娶小沈,我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正在旁邊掃地的杜慕強,動作僵了僵,他有些懷疑到底沈珈杏是親閨女,還是杜慕林是親兒子?
杜建平在一旁的凳子上坐著抽旱煙,對于這邊的動靜只是看著和聽著,他也對沈珈杏很滿意,老二杜慕林也不小了,大隊里跟他同齡的,孩子都要能打醬油了。
所以,對于老婆子撮合老二和杜慕林的決定非常支持,除非老二自己已經有對象了,否則的話,沈珈杏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咳咳。”他被旱煙嗆地咳嗽了兩聲。
張桂英看到了,趕緊走過來伸出手幫他拍背,“你個死老頭子,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少抽煙,就是不聽。”
杜建平再次咳咳了幾聲后才平靜了下來,然后手里的旱煙就被張桂英收走了,他伸手要拿,但被張桂英瞪了回去,“還抽,老二還沒結婚呢,你不想看他結婚生子啊。”
杜建平見老伴不妥協的樣子,嘆口氣,沒有再去拿回來,要不然又要被老伴數落。
張桂英見他消停了,得意地“哼”了一聲,“再有三天,媽就該咱們家住了,到時候讓她管你。”
杜建平想起親娘,眉間露出了一抹無奈,他親爹去得早,老娘一個人把他和大哥杜建設拉扯大,雖然明事理,但那是對兒媳婦,對他和大哥杜建設可是說一不二呢。
“我以后不抽了。”杜建平嘟囔一聲。語氣不情不愿的,他愛好不多,也就抽幾口旱煙,老娘來了,把這愛好給他停了,他以后的日子該多無聊啊。
杜家的爭執沈珈杏不知道,吃了一頓飽飯,又和大隊上頗有影響力的杜家加強了關系,她的心情十分愉悅,一邊走,一邊哼著小曲,“我希望許過的愿望一路生花……”
“沈珈杏!”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她便被一位年輕女同志堵住了路。
她抬頭看向她,方圓臉,大眼睛,健康的小麥色膚色,梳著麻花辮,穿著白底紅花的罩衣,很樸實的一個女同志。
但是,她此刻正瞪圓了眼睛看著她,沈珈杏就納悶了,她啥時候得罪這姑娘了,她跟她根本不熟啊,雖然見過面兒,但倆人根本沒有說過話啊。
她也沒客氣,直接問:“我認識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