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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話在車前村大隊不適用,這里的山不小,但卻貧瘠,植被稀疏,除了荊條和一些不挑地的榆樹、刺槐、山杏、油松等樹木,經濟價值并不高。
沈珈杏越是了解,秀氣的眉頭皺成了疙瘩,她在七十年代的生活目前看來有些艱難啊。
不僅僅她,就是周清遠和劉海洋倆大男人,臉也有些耷拉,他們也在為未來的生活發愁,相反的是姜雨,她白皙的臉上一片堅定,坐在座位上揮了揮拳頭。
“同志們,越是艱苦越是能夠鍛煉人,我們知識青年上山子下鄉,除了向貧下中農學習艱苦奮斗的精神外,還有一個使命,幫貧下中農擺脫窮困。”
她神情激動,語氣真摯,顯然這話是她內心所想,但卻換來了劉海洋的大白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切”了聲,嗤笑道:“就你?”
姜雨挺胸,抬起下巴,直視回去,傲驕道:“就是我,咋的?”
“切!”劉海洋再次輕嗤一聲,“那么多干部,那么多知青,都沒有辦成的事兒,你能辦成?也不稱一稱自己的斤兩。”
姜雨氣地胸膛劇烈起伏,她眼睛瞪向劉海洋,怒道:“劉海洋,事情敢想,才能敢做,你連想都不敢想,分明就是一個懦夫!”
“懦夫”倆字刺痛了劉海洋的神經,他氣地從牛車上站起來,眼睛直直地瞪著姜雨,臉紅脖子粗地質問:“姜雨,你說誰是懦夫?”
姜雨不服輸地胸膛一挺,“說的就是你,咱們社會主義的知識青年要敢想敢干,你呢,連實地調查都沒有呢,就打退堂鼓,不是懦夫是什么?”
“我那是實事求是。”劉海洋不服氣地反駁。
姜雨冷著臉回懟,“你就是懦夫!”
沈珈杏被吵得頭疼,繃起臉,大聲道:“安靜!”
聲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癢癢,劉海洋和姜雨被她的聲音嚇地打了一個哆嗦,并且閉上了嘴,一起驚訝地看向沈珈杏,溫溫柔柔的沈珈杏,聲音竟然如此有爆發力。
“咳咳咳!”沈珈杏咳嗽了兩聲,剛才喊聲太用力了,岔氣了。
周清遠連忙拿出自己身上的軍用水壺給她,“喝口水潤潤嗓子。”
“咳咳。”沈珈杏一邊咳嗽一邊推拒,等終于嗓子舒服了,這才看向姜雨和劉海洋,說:“咱們都是臨城來的,又一起到車前村大隊插隊,這是緣分,無論是按部就班也好,想在車前村大隊做出一番事業也罷,我們都不能傷了和氣。”
她頓了頓后,又說:“咱們還不知道要在車前村大隊呆幾年呢,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咱們更應該團結,這樣才能不被外人欺負。”
這話很中肯,姜雨和劉海洋的怒氣消減了不少,但還是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異口同聲地“哼”了一聲后,各自把臉扭向各自的方向。
車廂里終于安靜了,周清遠朝著沈珈杏比了一個大拇指,沈珈杏則回以微笑,她能做到百萬粉絲的主播,也不是好脾氣的人,懟人從來利索。
趕車的杜隊長剛才也被沈珈杏嚇了一個哆嗦,心里暗道了聲,“乖乖,怪不得敢在火車上幫慕林抓人販子呢,這脾氣夠辣!”
不過等她說了一大通道理后,心頭對沈珈杏的好感又多了幾分,這女娃子有脾氣,有大局觀,是個好同志。
后面一路上牛車上陷入了沉默,沒多久,牛車進入一個村莊,村莊很窮,茅草房頂、竹籬笆、以及磚土石頭混合結構的房子,還有村口老槐樹下幾個衣裳上打著補丁,身形瘦弱的老人,以及不遠處幾個同樣穿著補丁衣服,光著屁股玩的孩子。
劉海洋見了,驚呼:“這也太窮了吧。”
姜雨斜著眼睛剜了他一眼,“條件越是艱苦,我們越是要努力。”
劉海洋這次沒反駁她,因為他此刻內心正發愁呢,這里將會是他不知道要生活幾年的地方,這么窮,他以后會不會餓肚子啊?
“吁——”杜隊長把牛車停下,從牛車上跳下,說:“到了,下車吧。”
“建設回來了。”老槐樹下的一個老人揚聲打招呼,“這是分到咱們大隊的知青娃娃?”
杜建設笑著回道:“是,這次分給咱們大隊四個人,兩個男娃,兩個女娃。”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太看了眼沈珈杏四個人,她稀疏的眉毛皺成了疙瘩,滿面愁容地嘟囔,“咱們的糧食本就不夠吃,又多了四張嘴,可咋整啊?”
“是啊,這幾個知青娃娃細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干農活的料。”
幾個老人唉聲嘆氣的,劉海洋幾人聽到了又委屈又氣憤,他們也不愿意來農村啊,來了竟然還被農村人嫌棄,他們找誰說理去?
姜雨是個直性子,她把行李放地上,揚著清脆的聲音開始辯解,“老鄉,我們是來支援農村建設的,我們也干活,可不吃白飯。”
那個滿頭白發的大娘,白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巴,嗤笑道:“前年來的知青比你口氣還大,把麥苗當韭菜鋤掉,你們干活?不幫倒忙就阿彌陀佛了。”
“大娘少瞧不起人。”姜雨被激起了脾氣,擼了擼袖子,脆聲道:“我們能不能干,咱們日后見真章。”
“沒有了解我們,就說我們不行,大娘未免太武斷了。”劉海洋竟然附和姜雨的話,而且還提出,“如果我們能干好農活,大娘得跟我們道歉!”
“對!”姜雨立刻附和,“如果我們能干好農活,大娘得跟我們道歉。”
大娘冷笑,“等你們干好農活再說吧。”
沈珈杏扭頭看向杜隊長,“隊長,咱們車前村大隊就是隨便貶低別人,做錯了事還不道歉的風氣嗎?”
杜建設被問得臉紅,他黑著臉看向那老太太,“香嬸子,人家知青娃娃提的意見合情合理,您做長輩的可不能糊弄人,壞了咱們車前村大隊的風氣。”
香嬸子老臉一拉,“哼”了一聲,“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憑啥只讓我一個人道歉。”
聞言,杜建設眼睛看向了其他幾個老人,沉著臉,說:“咱們車前村大隊本來就因為窮,后生們不好說媳婦兒,再壞了名聲,后生們更甭想說上媳婦兒了。”
老大爺杜源家還有倆孫子還沒娶媳婦兒呢,立刻急了,連忙說:“只要知青娃娃能干的了農活,俺們就道歉。”
香嬸子瞪他,“你瞎說啥,咱們都能當這些娃的爺爺奶奶了,道歉多丟份兒。”
杜源甩給她一個大白眼,反問:“面子重要?還是兒子娶媳婦兒重要?”
香嬸子不再說話了,她有仨兒子,都還沒娶媳婦兒呢。
杜建設見幾個老人消停了,便看向了沈珈杏,“沈知青,我們車前村大隊民風淳樸,不會有做錯事不認錯的風氣的。”
沈珈杏眉眼彎了彎,“看杜隊長就知道,咱們車前村大隊風氣一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