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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微行一劍砍殺了一人,聽到她的聲音,忙一手去抓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攏到近前,霍蘩祁就勢撲過來,替他擋了側(cè)面偷襲的一劍,小臂受傷,拉出了一條細長的血口。
“別動。”男人抱著他,來不及憤怒和慚愧,一劍將偷襲之人挑斷了手筋。
那人哇哇大叫,被他一腳踹翻出去。
步微行只想親手將這群暗中偷襲的下三濫殺得不留片甲,但此時援兵已至,蜂擁而來。
刺客心涼了半截,還在拼死頑抗。
步微行殺了兩人,抱著霍蘩祁趁勢沖出戰(zhàn)圈,言諍率人趕來,這群人個個都是以一當(dāng)十的好手,又是以多欺寡,虐得刺客猶如熱鍋螞蟻,毫無反擊之力。
霍蘩祁躺在他懷里,看著他為自己奔忙,捂著手臂的傷口,輕輕笑了笑,“沒大礙,就是皮肉傷,我切菜還能傷到手指呢?!?
“閉嘴?!?
他不與她玩笑,停了下來,眉眼森然,“再敢胡鬧,孤將你綁起來。”
不知為什么,知道了他的身世,霍蘩祁再也不怕他了,也不覺得他神秘深沉了,反而微笑著挑起眼簾,“我才不怕你嚇唬?!?
步微行拿她毫無辦法,提了一口氣,腳步飛快地帶她回去。
料理完刺客的護衛(wèi)分出一支緊追太子而去,他帶著霍蘩祁一路疾走,薄唇緊抿,只字不言。
數(shù)度想提醒他,自己只是傷在手臂,腿腳還是很靈活的,但是看他這么心急,霍蘩祁便心說算了,有人疼愛為什么要矯情,他愿意抱就抱,累了自然放她下來。
但是步微行一路抱著她回了大船上,將她安置在船艙狹窄的艙房之間,近乎顫抖地拿著金瘡藥替她上藥包扎傷口。
傷口被他仔細清理過,傷藥一敷上,霍蘩祁激靈地一抖,痛得五官糾結(jié),步微行語調(diào)冰涼:“活該?!?
霍蘩祁嗯哼一聲,看著被他粗暴地撕爛的衣袖,露出的那截玉白小臂,被男人謹(jǐn)慎握在手中端詳,她還是忍不住微含羞澀,“阿行?”
他手指一頓,沉靜的眉眼如古玉般,在罩紗燈幽暗的火光映照之間,竟有說不出的溫和,還有無措的羞赧。
其實他不是冷,是刻意用那層面具警告試圖靠近的人吧,霍蘩祁總覺得他自己將那層薄如紙的偽裝揭開了,里邊雖傷痕累累,卻熾熱而真實。
霍蘩祁用那條完好的手臂勾住他的手,兩張微紅的臉蛋撞上,霍蘩祁是頭一次見他露出這種神態(tài),自己那點羞澀即刻化作了一種闖入新鮮世界的驚喜和可樂,她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步微行蹙了蹙眉,略有懊惱地摁住她的手,“別胡鬧,再動,小心胳膊廢了?!?
“阿行?!?
“……嗯?!?
霍蘩祁滿眼溫柔和甜蜜,輕輕曳開了唇角,笑容清甜。
霍蘩祁以前清瘦寡淡得沒有二兩肉,從重逢之后,倒是漸漸養(yǎng)回了一些氣色,映著燈光的清秀臉蛋,宛如重重花蔭下嬌艷一朵雪梅。手臂也稍豐腴了些,握著竟軟綿綿的,吹彈可破。
步微行受過無數(shù)傷,久病成良醫(yī),按理說,他處理一道皮外傷絕對用不了近半個時辰。
真是,關(guān)心則亂。
他放下她的手腕,低聲道:“孤去交代些事宜,先睡會?!?
霍蘩祁聽到他匆匆離去的腳步聲,平素嚴(yán)整肅然的太子殿下,不知為何亂了方寸。
她仰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有了睡意,不過還是想到,這是他的床。她還是撐著眼皮不肯睡,皎白幽涼的月破窗而入,風(fēng)里有香爐中如花蜜般的濃香,霍蘩祁隱隱約約聽到他在外頭說話,心里格外安定。
圍剿刺客立下頭功的言諍已經(jīng)回來了,“殿下,沒有留下活口?!?
這群人都謹(jǐn)守刺客的信條,要么逃,要么死。
步微行早料到如此,負手而立,“孤原本打算放他一條生路。”
奈何胡丞欺人太甚,縱容女兒用江湖下三濫的招數(shù)迷惑自己,又遣人刺殺儲君,罪無可恕。
言諍心頭一跳,舔了舔嘴唇道:“那殿下,現(xiàn)在要暗殺了胡丞?”
“不必?!辈轿⑿械?,“孤寫封信彈劾他,待陛下處決之后,不待圣旨下到白城,即刻動手?!?
言諍微微一愣。
按照殿下以往的脾氣,此時早已令人暗下殺手,宰了胡丞,先斬后奏。胡丞有必死之由,陛下至多震怒,不痛不癢地訓(xùn)斥太子一通,倒不會有別的。在陛下暫收回太子印璽之前,殿下也曾監(jiān)國一年,國事并非懵懂無知,做事雖狠辣,卻不會無故枉殺。胡丞敢戲弄儲君,陛下自然不容。
可今日,太子這一封彈劾信,足足能為胡丞爭取數(shù)日的時間,恐有變數(shù)。
陛下圣旨不到,胡丞還是轉(zhuǎn)瞬身首異處,此舉倒像在向陛下示威。
“暫且讓暗衛(wèi)將胡府監(jiān)視起來,一旦有異動,即刻動手不必遲疑。”
言諍無不應(yīng)諾,“是。”
言諍又道:“殿下,按照原計劃,此時我們應(yīng)當(dāng)繼續(xù)走水路西行,但胡丞之事在前,陛下定然追究,加之殿下安危是大事,依照屬下之見,在圣旨下達之前,此時不宜西進?!?
步微行抿了抿唇,讓他候在外邊,矮身推開艙門,重新走回了船艙之中。
月華似練,少女假寐著闔著眼,清秀的臉,秀雅的微帶駝峰的鼻梁微微翕動,月光燈火里,似凝霜瑩徹般的手臂雪膚,安靜橫在胸前。
他低聲道:“裝睡?”
“?。俊?
她瞬間懵懂地睜開了眼,然后不好意思地爬起來,窘迫地耷拉著腦袋。
他修長的手指往她的腳底一指,霍蘩祁偷偷瞟一眼,雪白的襪子已經(jīng)臟了,很明顯是跑下床方才隔著門偷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