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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宿舍條件太差了,”顧識弈將房產證推到諸賀面前,眉眼間的關切恰到好處,挑不出半分錯處,“天冷了,連個熱水澡都洗不痛快,還要排老長的隊。我提議,讓愿愿搬出來住。”
諸愿的目光落在房產證上的地址,赫然是她隔壁那棟高檔公寓,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顧識弈的答應,竟是這般以退為進的心思。
更秒的是,他這番話句句都是為她著想,諸賀就算想反駁,也找不出半點理由。
果然,諸賀看向她,語氣里帶著幾分審視:“愿愿,他說的是真的?”
諸愿哪會拆顧識弈的臺,連忙抿著唇,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為了讓哥哥徹底松口,她又飛快地比劃著手語:〈我們班好多女生都嫌宿舍熱水不夠,還特意湊錢開鐘點房洗澡呢。不過我覺得那樣太麻煩了。〉
諸賀沉默片刻,終是妥協了。
后來諸愿才知道,諸賀每個月都會準時打五千塊的房租到顧識弈賬戶上。
在哥哥眼里,只要婚禮沒辦,她就不算真的嫁給顧識弈,自然也就不能平白無故花他的錢。
諸愿懂諸賀的疼惜,對此半點意見都沒有,反倒是顧識弈,明明耍了心眼占了上風,卻反倒蔫蔫的,頗有些郁悶。
晚間兩人沿著江邊散步,晚風拂過,帶著江水的濕潤氣息。
顧識弈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語氣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酸意:“愿愿,賀哥怎么一直沒找女朋友?他快三十了吧?”
諸愿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比劃:〈哥哥現在忙著創業呢,每天腳不沾地,沒時間找很正常啊。等再過兩年,事業穩定了,肯定就會考慮了。〉
顧識弈一肚子的話,瞬間被堵了回去。
諸愿看著他悻悻的模樣,忽然反應過來,彎了彎眉眼,抬手比劃:〈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因為哥哥對我好,你就覺得……?”
“我沒有!”顧識弈矢口否認,迎上諸愿那雙澄澈又帶著幾分戲虐的眸子,撐了沒幾秒,便敗下陣來,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我是在吃醋。”
他細數:“之前那個香囊,我還以為是送給我的,結果轉頭就送到了賀哥手里。好多時候,你明顯都更偏向他。可能是我沒有兄弟姐妹吧,實在沒法理解,他怎么能對你好到這種地步。我問過公司里的員工,他們說能和兄弟姐妹不拌嘴,就已經算和平共處了。最重要的是……你們還沒有血緣關系。”
諸愿看著他委屈巴巴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濃,慢悠悠比劃:〈原來你是這么想的。〉
顧識弈一看她這神情,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補救:“我當然相信你,只是把他當親哥哥。我就是覺得,你現在已經是成年人了,身邊也有了我,他是不是……可以稍微放手了?”
諸愿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輕輕啄了一下,隨即退開半步,笑著比劃:〈我懂啦,我會解決的。〉
顧識弈瞬間眉開眼笑。
也是,他們早就領了證,不過是再等兩年零九個月,就能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了。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第二天,諸賀竟直接找上了他的公司。
辦公室里,諸賀坐在沙發上,語氣平靜的說起了往事。
說諸愿在孤兒院里如何照顧八歲的他。那時的他,還帶著從前的少爺脾氣,十指不沾陽春水,什么都不會。
說諸愿的嗓子會變成這樣,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他。
說諸愿在諸家,從來就沒過上幾天好日子,還被諸世青騙。
顧識弈聽完,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酸澀又愧疚。
他這才明白,諸賀對諸愿的守護,從來都不是妄圖占有。那是刻進骨子里的執念,是歷經了半生風雨,才想要護她一世周全的決心。
畢竟,誰會不喜歡諸愿呢?
她就像一道光,猝不及防的照進了他們灰暗的生命里,將那些泥濘與不堪,都溫柔地驅散了。
轉眼又是一年秋。
銀杏葉簌簌落下,鋪滿了整條街道,踩上去沙沙作響。
諸愿和蘇沐約好去吃附近新開的火鍋店,她抱著自己包扎好的花束,站在校門口等。
不過兩分鐘,一輛紅色轎車停在面前。車窗緩緩降下,露出蘇沐戴著墨鏡的臉,一身干練的職業裝,襯得她英氣十足。
“上車,”蘇沐沖她抬了抬下巴,語氣里帶著幾分張揚,“姐帶你兜風去~”
諸愿笑著拉開車門坐進去,將懷里的花束遞過去。
正低頭系安全帶時,就聽見蘇沐驚喜的聲音:“你這包扎技術可以啊!比外面花店那些千篇一律的款式,有新意多了!不是說園藝專業畢業即失業嗎?我看你這水平,以后自己開個花店,都能養活自己!”
諸愿不好意思地彎了彎唇角。
蘇沐不知道,這些花材可比普通花店的貴了好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