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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又是“戴罪之身”,更不敢讓顧識弈身邊的人為她擔憂了。
她立刻搖頭,雙手飛速比劃著:〈我會躲在房間里不出來,靜姨不會看見的。〉
小時候,諸世青嫌棄她是啞巴,怕她見人丟了諸家的臉,便將她的活動范圍局限在臥室。久而久之,她練出了躲避他人目光的本領,也格外擅長捕捉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這也是她能輕易察覺有人跟蹤的原因。
比劃完又怕顧識弈看不懂手語,她連忙掏出手機打字,【您放心,絕對不會讓靜姨發現的。】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
諸愿松了口氣,下意識將衣領往上攏了攏,像要踐行承諾般,偷偷摸摸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第一時間沖到梳妝臺,鏡中映出的脖頸讓她微微蹙眉。
原本白皙修長的肌膚上,布滿了紅色的勒痕,邊緣還泛著淡淡的青紫,猙獰得有些嚇人。
顧識弈的擔心并非多余。
她想起之前砸傷顧識弈時買過一支修復凝膠,當時沒派上用場,此刻正好能用。
她拉開抽屜翻找,卻怎么也找不到那支鋁管藥膏。
就在她疑惑之際,敲門聲突然響起。
諸愿渾身一僵。
她無法說話,不能詢問門外是誰,又怕是靜姨。
猶豫片刻她還是走過去,輕輕拉開一條細細的門縫。
門外站
著的,竟是顧識弈。
她松了口氣,將門拉得更大些,卻依然下意識地用手擋著脖子。
這樣猙獰的傷痕,靜姨看見了會擔心,顧識弈看見了,或許也會討厭吧。
她抬眸,用疑問的眼神望著他,不明白他為何會來。
顧識弈抬了抬手中的小巧藥膏,在她愣神的瞬間,已然邁步走進了臥室。
諸愿這才反應過來,輕輕關上房門,緩步走了回去。
上次滑雪時他幫她上藥的記憶還在,她立刻明白他的來意。
只是上次需要搭配按摩才麻煩他,這次不過是涂抹藥膏,而且傷在脖子上,她對著鏡子完全可以完成。
她拿出手機打字:【謝謝,我自己來吧。】
顧識弈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語氣淡淡地問:“你是怕我對你做什么?”
諸愿猛地搖頭。
如果顧識弈真的想對她做什么,早在簽訂欠款合同的時候就可以了,可他沒有。
她相信,他不是那樣的人。
誰知她剛搖完頭,顧識弈的嘴角便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帶著幾分玩味:“為什么不怕,我可是喜歡你。”
“面對心愛的人,沒有人想當柳下惠。”
諸愿驚愕地僵在原地,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耳根泛起熱意。
顧識弈看著她窘迫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抬了抬下巴:“坐。”
諸愿聽話地坐在床沿,感覺男人的氣息緩緩靠近。
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不住地顫抖。
惶惶等待了片刻,預想中的觸碰并未到來,反而脖頸處傳來一陣清涼。
她倏地睜開眼睛,就見顧識弈正低側著頭,手里捏著棉簽,蘸著藥膏,眼神專注而認真地為她涂抹著脖頸上的傷痕。
諸愿怔住了。
顧識弈始終沒有說話,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僵著脖子,任由棉簽帶著微涼的觸感,在她肌膚上輕輕輾轉。
直到他擰緊藥膏蓋子,她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端正地坐著,眼神茫然無措。
顧識弈看著她這幅模樣,語氣無奈:“你這樣,真的會讓我覺得,我可以對你做任何事情。”
諸愿愣了愣,反應過來后連忙站起身,像只受驚的小貓,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顧識弈被她這一驚一乍的反應逗笑,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失落。
原來,她是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拿起藥膏,轉身離開了房間。
接下來的三天,諸愿發現,顧識弈只在她每晚洗完澡后出現,幫她涂抹藥膏,其余時間從未露面。
不知他是如何跟靜姨解釋的,靜姨每次送來餐食,都只是將餐車放在門口,敲門后便離開,從未有過一句疑問。
諸愿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被囚禁在臥室的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許久沒有這樣長時間的獨處,她竟有些不適應,甚至開始期待顧識弈的出現,等他一走,她就開始害怕房間里無邊的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