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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他擱下毛筆,語氣聽不出情緒:“正好到飯點,去餐廳吧。”
精致的餐食很快擺滿長桌,諸愿坐在絲絨椅上,看著主位上的顧老先生,指尖下意識絞桌布。
顧老先生請她來,不會只是請她吃飯吧?
畢竟她和顧識弈已經領證三個月了,前面那么久不請,偏偏在他住院時請,怎么都感覺不對勁。
無數疑問在心里打轉,她卻不敢問。
終于,老人放下筷子,目光掃過來,聲音沉沉的:“諸小姐,你和識弈認識多久領的證?”
諸愿握筷的手緊了緊,隨即又松開,神色平靜地看向老人。
就見老人指了指身后站著的老管家:“忠叔會手語,你比劃即可。”
事已至此,裝聾作啞已是徒勞。諸愿抬起手,緩緩比出:〈半個多月。〉
她心里清楚,以對方的實力,定能查到她當初是被綁進顧家的。與其撒謊被戳破,不如實話實說。
“時間這么短,你喜歡識弈嗎?”老人的目光猶如實質般落在她臉上,帶著審視的壓迫感。
諸愿掐了掐掌心,才沒讓自己露怯。
她故意扯出一抹羞澀的笑,比
劃:〈剛開始不熟悉確實不喜歡,但現在很喜歡。〉
不想再被反復試探,她硬著頭皮補充,指尖動作刻意放得堅定:〈阿弈跟我承諾,他很喜歡我,愿意把命都給我,我覺得他是個好男人。〉
這話是從同事刷的短視頻里學來的,她想,若讓老爺子覺得她是個“戀愛腦”,半個月領證,或許就沒那么可疑了。
可下一秒,“啪——”的一聲,顧老爺子突然手拍餐桌,杯盤劇烈震顫,湯水濺在潔白的桌布上,暈開深色的印子。
諸愿嚇得猛地站起,卻見周圍瞬間冒出幾個保鏢,目光警惕地盯著她。
她又趕緊坐下,顫抖著重新拿起筷子。
這或許就是她最后一頓飯了,就算是死,她也要做個飽死鬼。
與此同時,醫院病房里,顧識弈推拒了靜姨遞來的香蕉,指尖握著的手機還亮著,停留在諸愿回復的“好”字上。
忽然,林秘書匆匆闖進來,聲音發顫:“顧總,太太被……被顧老先生‘請’去顧宅了。”
顧識弈的眉眼驟然下沉,周身氣壓降至冰點。
他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不顧護士阻攔,起身就去穿鞋,語氣冷得像冰。
“開車。”
暮色徹底裹住大地時,顧宅卻燈火通明。
顧老爺子剛拿起毛筆,就聽見忠叔在門口躬身道:“老爺,少爺來了。”
“他倒會踩著點來。”老人冷哼一聲,扔掉毛筆,拄著拐杖往外走:“我去會會這位大忙人。”
客廳里,保鏢圍成圈,顧識弈立于包圍中心卻毫無懼色。
身上的病號服已換成慣常的西裝,身姿筆直得像棵松。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看向來人,聲音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諸愿呢?”
“跟我說話用這種語氣?”顧老爺子拄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重重戳向地面,“我是你爺爺,還能害了她不成?”
顧識弈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又緩緩松開,語氣平靜而淡漠:“您是她長輩,自然不會。”
“她也算孫媳婦?”老人突然暴怒,臉色漲得通紅,“我讓你聯姻,是讓你娶個啞巴?你這是存心給顧家蒙羞!明天就去離婚!”
“催我結婚的是您,現在要我離婚的也是您。”顧識弈喉間溢出一聲冷笑,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我絕不離婚。”
“逆子!”老人揚起拐杖,被忠叔急忙攔住,勸道:“少爺,您就順著老爺說兩句吧。”
顧識弈挺直脊背,西裝下的肩線冷硬如刀,“要我離婚,除非我死!”
顧老爺子劇烈咳嗽起來,手指顫抖著指向他:“好好好,你硬氣,來人,上家法!”
“少爺——”忠叔大喊。顧識弈卻置若罔聞。
保鏢很快拿來藤條,候在一旁。
老人看著顧識弈,語氣放軟了些:“你這么堅定,就不怕她心里想的和你不一樣?你可知她剛領證沒多久,就偷偷去醫院買了助孕藥?她就是想母憑子貴!”
他以為這話能戳中顧識弈,卻見對方一閃而過的驚訝后,竟淡淡道:“她愿意為顧家延續子嗣,難道不好?”
顧老爺子徹底愣了,隨即氣得破音:“你的意思是,我還得偷著樂?!”
“顧家有后,您才能對得起列祖列宗。”顧識弈的話,正是當初顧老爺子催婚時說過的。
這一回,老人是真的氣極了,怒喊:“打!給我打死這個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