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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愿鼻子一酸,眼淚又要涌上來。她想縮回手,指尖剛動,就被他牢牢攥住了,力道不重,卻掙不開。
沒等她反應過來,顧識弈已經用手機掃了墻上的急救箱二維碼,電子屏彈出“已出箱”提示音時,諸愿驚訝地睜圓了眼,下意識想抽回手阻止,卻被他攥得更緊。
他拆開包裝,折斷碘伏棉簽,低頭竟真的要給她上藥:“不是疼?”
諸愿縮手的動作頓住。
她看著他垂眸時認真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指尖觸到的碘伏涼意里,裹著他小心翼翼的溫柔。
諸愿心里那點翻涌的委屈,忽然就像被戳破的
氣球,慢慢癟了下去,只剩下些微的酸脹。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錯了。
顧識弈就是顧識弈,是她先給他貼上“好人”的標簽,才會理所當然地盼著他時刻周全。
可是憑什么呢?她頂多算是和他簽訂協議的合作對象,連親密朋友都不是。他肯對她好,已經算難得,她又在抱怨什么呢。
這么一想,諸愿皺著的小臉慢慢舒展開來,連帶著緊繃的肩膀也松了。
顧識弈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少女,見人不再掉眼淚,眉目舒展:“現在覺得被重視了?”
自我釋然的諸愿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聞言,她舔了舔發干的唇,不好意思地朝他點點頭,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
顧識弈上完藥,又擦掉那點淚珠,眸中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忽然覺得哄人好像也沒有那么難。
回程的車上,顧識弈給章司年發信息:【聯系圈內最大的女裝模特公司,我要給諸愿鋪路。】
對面秒回:【?】
緊接著又是一條:【你不是最恨走后門?上次我想托你給我合伙人拉個投資,你怎么說的?】
顧識弈理所當然地回:【諸愿是我的妻子,身為丈夫,理應為她提供就業崗位。】
章司年:【……】
【這話說的不像是她的丈夫,更像是勞務中介。】
顧識弈:【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章司年:【小的這就為您聯系~】
顧識弈看見那個波浪號,嫌棄地皺了皺眉,眼不見為凈地按黑屏幕。轉頭就見諸愿歪著頭打瞌睡,腦袋隨著車身在道路轉彎時晃來晃去,像個沒坐穩的不倒翁。
他猶豫了下,輕輕將她再次晃動起來的腦袋托住,小心翼翼地按向自己肩頭。
發絲掃過頸側,帶著淡淡的梔子香。
少女被按住后,往他肩上蹭了蹭,像是終于找到了舒服的枕頭,安心地睡了過去,呼吸均勻而輕柔。
顧識弈盯著她泛紅的眼尾,眸色沉了沉。
他并不信少女說的因為手心疼而哭,那哭聲里的絕望太真切,聯系當時的情景,他更覺得諸愿是怕不能和鄭氏簽合同,才會那樣難過。
因此,他決定自己給她找個更好的公司,這樣她就不會再為工作的事掉眼淚了。
翌日中午,諸愿剛睡醒就看見鄭氏向夢發來的簽約邀請,高興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握著手機的指尖都在發抖。
一看信息發送時間是上午九點,而此時已經快十二點了,她趕緊回復對方一定會去,然后飛快地爬下床洗漱。
吃過飯,她又立馬上樓換衣服。雖然約的時間是兩點,可她怕出意外錯過,一點就出門了。
抵達向夢時比預計時間提前了三十分鐘,在前臺簽過字,她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等,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擺,心里既緊張又期待。
不消一會兒,諸愿聽到腳步聲,抬頭時卻愣住了——來人竟是鄭譽。她趕緊站起來。
“阿愿。”鄭譽笑著走近,語氣熟稔。
兩人雖然是同學,但就如她跟顧識弈說的那樣,高中時其實只是點頭之交。
諸愿客氣地伸出手,鄭譽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也跟著伸出手,指尖相觸即分。
他笑說:“你還是這樣。”
諸愿抿唇笑了笑,沒接話。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鄭譽跟她介紹了向夢的基本情況、簽約后的職責,以及能享有的福利。說完便留給她查看合同的時間,自己先離開了。
諸愿坐在接待室里翻了翻紙張,她沒什么工作經驗,上一份合同還是顧識弈幫她看的,并不能判斷里面的內容好與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