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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愿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剛要起身,就聽見顧識弈淡淡開口:“我更喜歡安靜的人。”
喧鬧的室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還是鄭譽反應快,快步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老師是怕諸小姐認生,驚擾了顧總。既然顧總不介意,就請諸小姐在這兒坐著吧。”轉頭又用熟稔的語氣問她:“阿愿,坐這兒沒問題吧?”
“阿愿?”顧識弈學著喊了一聲,尾音微揚,像是覺得有趣。話是對鄭譽說的,可目光卻始終黏在諸愿臉上,“看來你們很熟?”
鄭譽瞥見他眼里那抹隱晦的侵略性,眉頭微蹙。他有心護著,故意加重了語氣:“我和阿愿是高中同學,也是好朋友。”
“只是朋友?”
鄭譽心里咯噔一下,總覺得哪里不對,卻又想不通。
他與顧識弈尚且云泥之別,諸愿怎么可能跟這位大人物扯上關系?便硬著頭皮重復:“只是朋友。”
諸愿見顧識弈又要開口,趕緊用手悄悄扯了扯他桌下的衣袖,拼命眨著眼睛示意。
男人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語。周圍緊繃的空氣都松了半分。
晚餐開始,廚師們端著菜上來一一講解。
諸愿能感覺到顧識弈身上的低氣壓,卻猜不透他氣到了什么地步。
正好上了道鵪鶉蛋做的菜,她趁眾人注意力都在菜品上,飛快夾了一顆放進他碗里,隨即低下頭,心臟怦怦直跳。
既怕被人看見,更怕他當眾拂開。
等了足有半分鐘,她才敢偷偷抬眼,正看見顧識弈將那顆鵪鶉蛋送進了嘴里。
諸愿心里一松,偷偷彎了彎唇角。看來是不氣了。趁眾人談得熱絡,她又飛快夾了一顆。
對面的鄭家小女兒早就聽父兄提起過顧識弈,原以為是夸張,今晚一見才知傳言不虛。
他能力卓絕,容貌更是拔尖。這樣的人物,能沾上邊也是好的。
可顧識弈從踏入宴會開始,就壓根沒給她搭話的機會。直到看見那個啞巴女孩給顧識弈偷偷夾菜,而那樣的大人物竟坦然受了,她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自己不夠主動。
正好眾人起身敬酒,她立刻端起紅酒杯走了過去。
諸愿正吃得開心,忽然有個嬌俏的身影擠到她和顧識弈中間,聲音甜得發膩:“顧總,我敬您一杯。”
她識趣地低下頭繼續吃東西,剛把一顆肉丸塞進嘴里,就聽見顧識弈用平靜無波的聲音說:“抱歉,我太太不讓我在外喝酒。”
“咳…咳——”魚丸一下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諸愿憋得滿臉通紅。
正糾結是該用力咽下去,還是失儀地吐出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伴著一聲不容置疑的命令:“吐。”
她下意識就照做了。
看著掌心里那顆沾著她唾液的魚丸,再順著手臂往上看,正對上顧識弈深不見底的眼睛。
諸愿只覺得天旋地轉,幾乎要兩眼一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再轉頭時,才發現滿室的目光都像聚光燈,齊刷刷打在她和顧識弈身上,帶著探究與驚愕。
這時,顧識弈起身,云淡風輕地說:“失陪。”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看向她,狀似禮貌尋問:“諸小姐,能陪我去一趟盥洗室嗎?”
鄭老先生眼神毒辣,被顧識弈拒絕之后,立馬就意識到有問題。
眼見著自家徒弟又要護著那個根本不用他擔心的諸小姐,他立馬按住了鄭譽的手,在人看過來時輕搖頭。
果然見那女孩也起了身,和顧總一前一后地離開了席位,像被他無形的氣場籠罩著。
餐桌上還坐著的大家面面相覷,鄭老先生卻高興地招呼其他繼續吃喝,轉頭對鄭譽道:“安排下去,明天我就要和諸小姐簽訂長期合同。”
“怎……”鄭譽不解的剛吐出一個字,就瞪大了眼睛。鄭老先生知道他這是腦子轉過彎來了,不再解釋,慢慢悠悠地搖晃酒杯,笑得像只勢在必得的老狐貍。
諸愿跟著顧識弈進入盥洗室,看著男人擰開水龍頭,沖刷一遍后,按了一泵洗手液,慢條斯理地搓弄掌心,泡沫在他修長的指縫間泛開。
她還沒從自己又闖禍惹到顧識弈的恐慌里出來,就聽見他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不解釋一下?”
解釋……什么?
她茫然地抬起頭,是解釋她為什么吐到他手里嗎?
可不是顧識弈自己說的“吐出來”,還拿手伸過來接嗎?
不然她就算要吐,也可以吐在骨碟里。
越想,諸愿越覺得不對勁,甚至開始出現荒謬的念頭:顧識弈伸手過來是故意的。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他那樣的人,怎么會紆尊降貴的去接她吐出來的污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