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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得也好。”哥哥嘆了口氣，里面像是藏著疲憊，“總之，不要碰水下的工作，也不要去潛水。”

不要碰水下的工作，也不要去潛水。

這句話像帶了回聲，在心底反復(fù)沖撞。一遍，兩遍，三遍……當(dāng)尾音消散時，諸愿緩緩睜開了眼。

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映入眼簾，她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掛著未干的濕意，涼絲絲地貼在眼瞼上。

剛剛做夢了嗎？

可夢里的內(nèi)容，怎么一睜眼就全忘了？

“醒了！太太醒了！”靜姨驚喜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

諸愿轉(zhuǎn)過頭，看見顧識弈快步走過來。

他一邊俯身按響床頭的呼叫鈴，一邊垂眸看她，深邃的眼眸里盛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感覺怎么樣？”

諸愿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喉嚨里像塞了團干燥的棉花，又干又澀。

而且好奇怪，明明只是睡了一覺，靜姨泛紅的眼眶、顧識弈緊抿的唇線，都透著一股掩不住的緊張，仿佛她剛從什么生死邊緣掙扎回來。

不過眼下她更在意的是渴，正想坐起身找點水喝，剛動了動胳膊就被顧識弈按住：“醫(yī)生很快就來。”

諸愿只好乖乖躺回去，指尖無意識地?fù)钢粏巍?

等醫(yī)生檢查完，說各項指數(shù)都正常時，她才悄悄松了口氣，摸過旁邊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敲打：【馬醫(yī)生，昨天檢查時您說我恢復(fù)得不錯，那今天能出院了嗎？】

馬醫(yī)生愣了一下，眼里浮出幾分困惑：“昨天？”

諸愿點頭，指尖繼續(xù)跳動：【就是下午五點三十分檢查的時候。】

“哦——”醫(yī)生恍然大悟，“諸小姐說的是前天下午吧。現(xiàn)在還不行，您昨天又做了場手術(shù)，得再觀察幾天。”

諸愿的眉頭慢慢擰起來。

昨天做了手術(shù)？她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諸愿眼底的疑惑太明顯，醫(yī)生捕捉到，柔聲問：“諸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嗎？”

【我不知道，】她指尖頓了頓，屏幕上的字顯得有些猶豫，【我只記得昨天下午去做了檢查，回來吃飯的時候……】

回憶到這里她頓住，吃飯的時候……她怎么都不記得發(fā)生了什么？

意識到什么，諸愿立即下拉屏幕看了眼日期，瞳孔驟然收縮——時間竟然已經(jīng)過去了兩天！

她趕緊刪掉打好的字，重新輸入，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好像丟了昨天的記憶！】

病房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靜姨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水差點濺出來。顧識弈的臉色也沉了幾分，下頜線繃得更緊。

醫(yī)生又簡單問了幾個問題，當(dāng)即安排了腦部拍片。

諸愿雖然滿肚子疑問，卻還是聽話地去了。只是等做完檢查，濃重的疲憊感再次席卷而來，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連睜開都費力。

顧識弈朝靜姨遞了個眼神，靜姨立刻會意。

“太太，我先推您回病房吧？”

諸愿巴不得躺下，連忙點頭。

看著輪椅上少女平靜的側(cè)臉，仿佛之前的委屈和痛苦從未發(fā)生過，顧識弈的眸色深了深。

等拿到片子后，他徑直走進馬醫(yī)生的辦公室。

對方正對著電腦上的電子版片子凝神細看，聽見動靜，抬眼起立：“顧總。”

顧識弈“嗯”了一聲，開門見山：“怎么樣？”

馬醫(yī)生坐下去，推了推眼鏡，斟酌著開口：“太太應(yīng)該是暫時性失憶了。這種癥狀多是患者面對不愿接受的事情時，受到刺激后出現(xiàn)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醒來后會自動屏蔽那些糟糕的記憶。從片子來看，她恐怕不是第一次發(fā)作了。”

“暫時性失憶？那怎么才能恢復(fù)？”

“顧總別太擔(dān)心。”醫(yī)生放緩了語氣，“丟失記憶聽起來不是好事，但本質(zhì)上，這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對患者其實是有益的。尤其顧太太有心臟病，強行讓她記起那些事，很可能引發(fā)情緒波動，反而危險。”

“你的意思是，放任不管？”

“可以選擇在她身體和情緒都穩(wěn)定的時候，再慢慢告知。”醫(yī)生建議道，“這樣能最大限度避免她情緒激動誘發(fā)心臟病。”

病房里，諸愿強撐著精神洗漱，又清醒了些，只是吃了幾口東西就又困得沉沉睡了過去。

靜姨收拾著餐盤，聽見開門聲回頭，見顧識弈看她，放下手里的活兒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