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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愿離開顧氏大樓并沒有急著回顧家,而是刻意繞路去了附近的商圈。
她推著購物車佯裝閑逛,不知不覺車里已堆成小山,但諸愿的目標并不是這些。
她站定在收銀臺前,目光掠過貨架上那排精致的小盒子。
當收銀員計算完購物車里的所有物品,問她要不要購物袋時,諸愿飛快地將一開始瞄中的盒子擱上柜臺,垂下的睫毛撲撲閃。
收銀員顯然見慣了這般場景,利落地掃碼報數。諸愿付完款,拎起袋子便匆匆往外走。
直到商場旋轉門在身后閉合,那股如芒在背的窺視感才消散,諸愿頓時呼出一口氣。
她可以肯定,諸世清一定派人在暗中盯著她,不然也不會知道她早上去沒去正遠。
想到這,她目光落在購物袋里最上面的小盒上,轉瞬又移開。
隔壁奶茶店飄來香味,諸愿點亮手機屏幕——下午五點十分。
顧識弈通常六點下班,今天開月度大會更晚,她立即拐了進去。
諸愿吸著布蕾脆脆奶芙心情愉悅地出店,趕在顧識弈下班前攔了輛出租車回家。
六點,她剛踏進顧家大門,就見顧識弈穿淺灰色家居服,端著馬克杯從旋轉樓梯緩步而下。
他下頜線鋒利,捏杯耳的手指骨節分明,淡漠的目光投射過來的瞬間,諸愿僵直在玄關,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回來了。”顧識弈的聲線低沉,尾音平直得沒有任何起伏,說完便往廚房走,仿佛只是隨口一提。諸愿卻還在發懵——不是說今天月度大會要開很久嗎?怎么提前回來了?
直到靜姨喊開飯她才發現自己攥皺了保溫桶的布袋,她慌忙捋平,去廚房洗手時順便把保溫桶遞還給靜姨。
見桶里的湯沒了,靜姨沒多問便接過去沖洗,她暗自松了口氣,轉身走向餐廳。
長桌兩端,兩人相對而坐,這是她與顧識弈第一次同桌吃飯。
諸愿微微抬頭,一眼看見男人額角醒目的白紗布,中心還滲著點淡紅,愧疚感瞬間涌來。
她不敢再看,低頭加快了扒飯的速度,竹筷碰到碗沿發出細碎的聲響。
就在此時,顧識弈忽然開口:“抱歉,今天月度大會走不開,你去公司時我正巧沒時間。”
正嚼著肉丸子的諸愿險些咬到舌頭,愣愣地看向對面。
顧識弈居然在跟她道歉?
她慌忙摸出手機打字:【沒有沒有,是我不打招呼就去公司找你,是我打擾了你!】
她本就是為道歉而去,怎能因沒見到人就鬧脾氣,何況現在已經知道他并非故意冷落她。
顧識弈垂眸看著手機屏幕,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
諸愿拿回手機時偷瞄他一眼,見他未作聲,心頭不禁微動:顧識弈會道歉,或許并非傳聞中那般不近人情?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打字:【昨天真的對不起。我看錯砸傷了你,不是故意的,你現在還疼嗎?我下午買了藥膏,可以幫助傷口自然干燥和結痂,你涂一下吧?】
指尖敲完最后一個字,她剛想從口袋里掏藥膏,顧識弈放在桌上的手機卻突然響起。
諸愿聽他對著電話那頭低嗯一聲,“說。”
下一秒,他周身氣壓驟降,捏著手機的指節繃緊,他沒多問一個字,只淡淡應了聲“知道了”便起身徑直上樓。
諸愿望著顧識弈的背影,再看看手里攥著的藥膏和亮著備忘錄的手機,長睫在燈光下輕輕顫動。
現在跟上去,怕是直接撞槍口。
她還不想死。
早知道剛才就應該搶在電話前遞給他,或者要是自己會說話就已經說出來了。
諸愿默默嘆了口氣。
等吃完飯回房間洗澡、吹干頭發時剛過八點。
她現在所在的臥室并非昨晚那間,今早聽靜姨說才知道,原來昨晚自己睡錯了房間。
當初她來顧宅時顧識弈并不在家,靜姨不知道協議的事情,以為她是顧識弈的妻子,便直接安排進了顧識弈的臥室。
而他的臥室常年整潔得像樣板房,根本看不出來有人住,她自然沒察覺出異樣。
以為是自己一個人住,顧識弈摸黑進來時,她下意識就以為不是人……想起昨晚的事,諸愿仍覺得尬尷,拿起梳妝臺上沒送出去的藥膏和商圈買的小盒子,一并塞進了抽屜里。
前者顧識弈應該是不需要了,至于后者,不過是為了演給諸世清看的道具。
她又拾起臺上放著的燙金封面臺歷,從筆筒里掏出熒光筆,在明年今日的日期上畫了個圈。
倒計時還有三百六十天。
暖黃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側臉,小巧的下巴微揚,少女雙手交叉許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