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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千尋流下兩行清淚,在嗡嗡聲中,慢慢閉上了眼睛。意識模糊中,她做了一個離奇的夢,夢里,她擁有著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人生。夢里,她是尊貴的晉王妃,但她依舊情系王爺,紅杏出墻,暗中和王爺往來,連幾個孩子都是王爺的。在她的蠱惑下,晉王多次在陛下跟前為王爺說話。最終,王爺成了太子。后來又成了皇上。可沒多久,晉王就被他們活活氣死了。
自己成了晉王太妃,享受著偷情的快樂。
后來,寧清苑出現了,她以清麗絕艷的容顏,再次奪走了王爺的心。自己費勁了心思,還是一敗涂地。最后,自己因為害寧清苑小產,出言不遜,被愛人的一杯毒酒奪去了性命。
文千尋無聲的苦笑著,看樣子,不管是夢里,還是現實,自己一樣眼瞎啊。如果,如果能有來世,她一定不會……
紫薇院里,方清薇厭惡的看著乳母懷里啼哭不止的孩子,“王爺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三公子以后就是我的孩子了。我憑什么要替聞氏那個賤人養孩子!王爺人呢?平白無故給我塞個兒子,難道不該和我交代一下嗎?”
紫衣面色驚慌,“側妃小點聲。”然后對乳母說道,“還不快把三公子抱出去,側妃需要休息。”
等乳母抱著孩子出去了,紫衣才小聲說道:“側妃還不知道吧,奴婢聽說王爺生了好大的氣,聞側妃身邊的方嬤嬤直接被打死了,聞側妃自己也挨了幾十鞭子,王爺還不讓人請大夫什么的,估摸著聞側妃快不行了。聞音院伺候的人全都被拔了舌頭打發出去了。”
方清薇抖了抖,“你說的是真的?”
青衣和紫衣紛紛點頭。
紫衣又勸道:“側妃如今還是安分些的好。至于三公子,養著就養著吧,咱們又不是養不起,至于將來,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側妃如今還是好好養好身子,想法子攏回王爺的心才是要緊。”
方清薇聽聞文千尋的慘狀,有些解氣,可是更多的卻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她不禁往被子里縮了縮,“青衣,紫衣,我害怕。”
紫衣青衣互相看了看,“側妃,別害怕,奴婢們會陪著側妃的。”
方清薇有些后悔了,如果她當初聽了嫡母的話,嫁給了趙明朗,或許現在……
凌清濤迫不及待的向寧清苑表功,“清苑,你放心,害你的人我已經都打發了,你放心,以后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了。”
寧清苑卻不再看他一眼,只看向窗外,無論凌清濤怎么說,寧清苑都不肯再說一句話。
凌清濤十分無奈,以為寧清苑是因為身上的傷疤自卑,所以不肯開口,又遍尋祛疤名藥,試圖將寧清苑身上的疤痕去除。寧清苑身上的疤痕倒是淡了一些,可是寧清苑被煙熏壞的嗓子卻怎么也好不了。
而寧清苑自出事之后,除了那句“我不相信你”之外,再沒說過一句話。
無論凌清濤做的再多,寧清苑始終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沒等凌清濤想出怎么哄寧清苑開心的法子,朝堂之上,忽然有御史參了恭王一本,大致內容是恭王暴虐,戕害府中側妃。
凌清濤下意識的看了文太師一眼,心中暗驚,他不是已經把所有知情的人都打發了嗎?文家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不過,倒也無所謂,文家不敢和他撕破臉。文千尋已經死了,族譜上也除了名,就算他們知道了文千尋是自己殺的,那又如何?他們敢明目張膽的為文千尋報仇嗎?
“可有此事?”孝文帝沉聲道。
“父皇容秉,兒臣府里是處置了一個側妃聞氏。聞氏本是秀才之女,為兒臣生了長子和三子,因而請封側妃。只是她恃寵生嬌,在府中爭風吃醋,鬧的闔府不安。更嚴重的是,為了爭寵,她命人縱火,想燒死兒臣的另一位側妃!結果害了不少人命。兒臣只是小懲大誡。誰知道聞氏身子弱,所以病故了。兒臣不明白曾御史說的本王暴虐戕害側妃的罪名從何而來!”凌清濤解釋道。
“王爺果真只是小懲大誡嗎?可臣聽說,這位聞側妃是被王爺抽了幾十鞭子,渾身血肉模糊,王爺又不給她請醫熬藥,大暑熱天的,傷口潰爛而死!聞側妃身邊的一位五十多歲的嬤嬤,是被王爺讓侍衛活活打死的,尸首被拖到了城外亂葬崗上,暴尸荒野!這就是王爺所謂的小懲大誡嗎?未免太狠毒了!”那位曾御史義憤填膺,“就算聞側妃有錯,王爺也該依法處置,如此這般,不是暴虐是什么?”
凌清濤不想他們知道的這么清楚,臉色微變。
“父皇,是聞氏犯錯在先,兒臣只是一時義憤!”
“夠了!”孝文帝不耐煩的說道,“你王府里的妻妾爭鋒的破事,都傳到朕耳朵里來了。爭風吃醋,連累子嗣,你還好意思說!崔德福,傳旨,恭王行為不檢,降為延平郡王!禮部的差事你也不必去了,在府里閉門思過吧!”
凌清濤臉色大白,竟然降為郡王了!真是奇恥大辱!
散朝后,凌清濤走進文太師身邊,“太師好手段!本王佩服!”
文太師拱了拱手,“王爺說些什么,老臣不明白。”
“曾御史是廣德十六年的進士,我記得那年的主考官就是文太師您吧!”凌清濤假笑道。
“呵呵,王爺說什么就是什么吧!”文太師眼神冰冷,即使他說過不再管文千尋這個女兒了,可是得知女兒死的那么慘,文太師傷心欲絕,恨不得殺了凌清濤為女兒報仇。固然女兒有錯,可歸根結底,還是凌清濤的錯,若不是他當初可以勾引女兒,之后的事情怎么會發生的。
女人間爭風吃醋,說到底都是男人惹的禍。
這件事,不會就這么結束的。文太師心中冷笑道,只要有文家在,他凌清濤就什么都別想得到!
凌清濤惱怒的回了王府,剛回府,內務府的人就上門了,是了,他如今降為郡王了,原先的王府是按親王規制建造的,如今他已經是郡王了,有頗多越制的地方,內務府自然要上門了。
府里亂糟糟的一團,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凌清濤大怒,“去把王妃給我叫回來!讓他們給我動作小點,別吵到寧側妃。”
“王爺,寧側妃被太子妃派人接到宮里去了。”管家愁眉苦臉的說道,怎么王爺出去了一趟,就由親王降到郡王了。
“什么?我進宮接她去。”凌清濤頓時沒了其他心思,又出府了。
“王爺王爺!”管家跟在身后叫了幾聲,可是凌清濤充耳不聞,揚長而去。
管家唉聲嘆氣,王妃不在,王爺一聽到寧側妃的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唉!沒法子,管家只好去了紫薇院,請方側妃出來主持大局。
方清薇得知王爺由親王降為郡王,并且丟下滿府的人事去接寧側妃了,頓時一肚子惱火,她如今雖然不敢再明目張膽的針對寧側妃,惹怒王爺,可是憑什么這種時候就想起她了。
方清薇索性也稱病不出,由著管家一人焦頭爛額。
東宮,程諾見寧清苑一言不發,嘆了口氣,“殿下得知寧側妃的事,十分擔心側妃的身子。這些都是祛疤除痕的良藥,還有這個,是殿下請陛下身邊的羅太醫開的食療方子,對嗓子很有些好處。側妃回去不妨一試。側妃務必善自珍重,殿下很記掛側妃的。”
寧清苑眼中泛著淚光,點點頭,起身微微一福。
程諾還要再添油加醋幾句,內侍在外傳話,說延平郡王在外面等著接寧側妃一起回去。
寧清苑不解,延平郡王?
程諾微微一笑,解釋了幾句,“陛下只是一時之氣,日后若有機會,殿下會勸陛下收回成命的。”
寧清苑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凌清濤接到寧清苑,激動的迎了上去,“清苑,我們回去吧。”
寧清苑看著凌清濤,微微一嘆,雖然這個男人對她真的很好,好的不顧生命安全沖進火場也要救自己出去。在那一刻,寧清苑其實真的打算拋棄自己的野心和家族的希望,和眼前這個男人好好過下去的。可是,當凌清濤誤以為她臉上受傷,驚懼的松開自己之時,寧清苑就明白了,這個男人或許真的喜歡自己,可他的喜歡,和愛,是出于自己傾國傾城的容貌,一旦她容貌被毀,或者年老色衰,不知道,他的愛,還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