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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經驗,我給你寫。”
一個多小時后姜行抓耳撓腮憋出了三百字,而那邊傅乘風把本子一合,撩起眼皮看他,嘴角有點笑意,“經驗人士還沒寫好?”
姜行繃著臉去抓他的本子,翻開一看,好一個洋洋灑灑的兩千字,簡直比范文還精彩,他悻悻地把本子放回去,開始咬筆頭,要知道對他來說每次語文考試最后半小時都是煎熬,只能用“副標題”、“題記”以及能占一行零一個字的名言警句來濫竽充數,達到八百字的字數要求。
傅乘風忍不住伸手把他嘴邊的筆撥開,“多大了你?”
“你先寫著,我再去燒些水。”
傅乘風去廚房燒水,不時地走回來,看著姜行痛苦地樣子,提點一兩句,于是姜行便能刷刷寫下好幾行,等水開了,姜行差不多還差一百字,這會兒他摸著了路數,自己也能隨便扯上一點。
傅乘風坐在床邊洗腳,姜行放下筆收拾好書包,回頭一看,眼睛就盯著傅乘風的腳不動了。
他的臉飛速地紅了起來,連忙出去洗臉刷牙。
這之后,他就這樣死皮賴臉地在傅乘風家里住了下來。傅乘風自家的條件他自然清楚,姜行在這樣的環境下肯定是辛苦了自己,盡管他從來沒表現任何不習慣出來,但晚上因為床板太硬他不斷無意識地尋找舒服的睡姿,晚上吃飯一旦看到點肉末眼中便有隱隱光亮,為了趕最早班的公交不得不起很早,這些傅乘風都看在眼里。
因此他又提過讓姜行別再來,這時候姜行便無所不用其極,要么恬不知恥地把褲子一脫剩條內褲往他床上一蹦被子一裹,要么就跑去傅齊剛房里溜須拍馬,要么就跑去廚房和鄰里大媽談天問地把灶臺弄得烏煙瘴氣,反正絕不給傅乘風一絲趕走自己的可能。
傅乘風似是再也找不到辦法讓這只粘人的青蛙離開,只好作罷,只是經年之后再回想起來,他才有些了解自己那時候恐怕是也隱隱期盼著姜行留下來的吧。
☆、30
生活似是逐漸恢復了節奏,除了姜行在網上火了一把后,劉海洲的電話被一些媒體打爆了,個個想蹭著熱度讓姜行來個視頻采訪。姜行頂著一張不屬于“好學生”的豬頭臉沒有解釋,他不想讓這事繼續發酵,最終真相找到傅乘風頭上,只道,“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我還有手有腳,可以自己掙錢貼補家用。”
盡管從一個未成年嘴里說出來這樣的話,是不得不令各方深思和反思的,但這個貧富差距越來越大的社會其實無形中早已默許了這樣的現象。
姜行也相信這也是傅乘風的想法,他家那樣的情況,他大有理由去乞憐,可是他從來沒有。
有時候自尊心這種東西顯得滑稽可笑,往好處講叫驕傲,往壞處講是虛榮,可是不管讓人怎么想,在姜行看來傅乘風便是真的很了不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既然他選擇了自己扛,那么,姜行便愿意捍衛他的這一份自尊。這也是為什么,日子雖然辛苦,傅乘風從來不狼狽,生活雖然貧寒,他也從不顯落魄。
“不過我們那一帶還有比我更辛苦的孩子,他們比我小太多,穿衣服撿別人剩下的,能吃到一個蘋果就能特別滿足,還有的孩子初中沒畢業不得不放棄學業去工作,我至少還讀到了高中。如果你們真的想幫助我,那么我希望你們也可以去幫幫他們,去多了解了解他們的生活。”
至于那些打著關懷旗號的媒體究竟有沒有用采訪他時的熱情,去找那些孩子,姜行自然是無從得知了,他唯一知道的,是那采訪終究沒有蹭上這一波熱度,未曾播出,不久之后,這事淡了下去,他這個憑著一張臉和一條破褲子在網上風光了一把的“寒門貴子”也被人漸漸淡忘。
而這事實上既不“寒門”,也不“貴子”的蠢蛋卻和真正的“寒門貴子”生活到了一起,同吃同行同睡,順便再看著旁人替寒門貴子洗衣煮飯,心里冒一把酸——
他的臟衣服在盆子里已經囤積好久了,有時候傅乘風顧不上時,晁英有空會擅自把他們家的衣服拿去洗,而姜行的,無論是傅乘風或是晁英想幫他,他都揚著脖子拒絕。
他時刻記著自己那信誓旦旦要幫傅乘風洗衣服的諾言。只是洗過一回后就蔫兒了。他感覺自己打籃球時明明力氣挺大,班上飲水機換水也有他的份,可一搓衣服來胳膊就泛酸,而且這大冬天,就算加了熱水不一會就冷了。他試過把大家的衣服都帶去學校,學校外面有洗衣店,可是被傅乘風發現了。他只好只帶上自己的。
傅乘風的衣服被晁英負責了幾次,他心里就酸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