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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巖心里哄一聲被沖出一個大洞。
那個夜晚,璀璨的星空下,山頂的風吹的小四的白色衣褲飄飄欲仙,她明亮
的雙眼,比天邊的星子更為動人。兩個人躺在敞篷的車里,看著星星喝著酒。他
一時情迷,勾過她的脖子在她唇上輕輕的吻,她被壓在身下,滿臉緋紅,憋氣到
差點昏過去。他笑著放開她,小四摟著他的脖子認真的問,「你發誓,只喜歡我
一個人,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他那時是怎么回答她的?哦,他說,「小四,我只能保證,無論和誰在一起,
我最喜歡的是你。」
小四眼里的星光,一瞬黯淡。
那時的容巖以為,哪有人可以一生只愛一個人的呢?把她放在位不就可
以了么?
可是不可以,他倔強的小四,就這樣漸行漸遠。某日他恍然大悟回首急追時,
他執著的小四,他倔強而勇敢的小四,她說對不起,二哥。
他容巖是誰?他無謂的一笑,「沒關系,小四,只要你喜歡,只要你愿意,
二哥只要看到你開心就好了。」
但是,看著她在另一個男人的懷里淺笑低語,她偷偷在家里換上別人送的連
衣裙,紅著臉的樣子。他心里針扎一樣的不舒服。
「小四,二哥后悔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他抱著她,像抱著天下。
懷里的人不說話。
他低頭去吻她,在她臉上胡亂的親,舔她的睫毛,吮她的唇,逼她回答。
紀南艱難的開口,「我可以把身體給你——如果你要了我就愿意救他。要是
……要是他因為這樣再不要我了,我只好把他放在心里愛一輩子。那樣的話,二
哥,我也恨你一輩子。」
容巖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都縮在沙發上。
半晌,紀南的眼皮上涼涼的濺上液體。她不想睜開眼去看是什么。
容巖的低喃痛楚的刻到骨子里一樣,「我不過就是后知后覺……小四……小
四……你就不能等等我么?」
哪里能等?愛情里的事,從來都是一日千里。你以為不過是一段時光,哪里
知道,其實錯過的就是一生。
容巖抱著她,好久好久不說話也不動,久到紀南以為他睡著了。
「我只能保證,他近期不會有生命危險。要他們放他回來,還是要大哥說了
算。」容巖再開口,已經恢復了平靜,又是那個風度翩翩玩世不恭的容家二公子。
他把紀南放在沙發上,撿起她丟在地上的衣服,遞給她,他背過身去點了一
支煙。
紀南紅著眼,默默的穿好衣服。
「二哥,謝謝。」紀南由衷的說,境外的生意以前都是他替大哥在打理的,
境外那批人一定會給他面子。他能這樣保證,李巖就一定安全。
容巖苦笑,「謝什么。」
紀南跳下沙發往外走,容巖忽然又叫住她,「小四!」
紀南回頭,「恩?」
容巖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笑了笑,「沒事,去吧。我就是——想叫你一聲。」
其實,不是的。小四,其實我還是想問,為什么?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現
在,丟我一人在這里,我要怎么辦?
煙頭明滅,容巖看著紀南急匆匆離去的背影,眼里的光彩一點點的湮沒。
22、用心愛
顧博云一把推開她,指著顧明珠的鼻子,手指一直的顫,「我告訴你!我當
年要是早知道你和梁飛凡的協議,我寧愿被槍斃掉!」
「真可惜,你就是現在死了,這個寧愿也成真不了。怎么,七年活過來了,
夠本了,這會兒眼看自己日子到頭了就要撒手了?想賴賬么?」顧明珠冷著臉站
起來,也是寸步不讓。
啪!
一個重重的耳光扇的顧明珠別過臉去跌倒在椅子上,顧博云站在那里氣的發
抖,顧煙被這一幕嚇的一動不敢動,這是次,爸爸以前從未動過她們兩姐妹
一根手指,哪怕是七年前那次,他暴跳如雷的拿槍指著她的頭,也沒有對她動過
手。顧煙呆若木雞,終于意識到,爸爸的性情已經被病痛折磨的大變了。
顧明珠伏在那里,捂著臉,長長的發蓋著她,看不清表情。過了一小會兒,
她緩緩站起來,面無表情,理理頭發和衣服,看著父親的眼神冰冷冰冷的,聲音
低迷而清晰,「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請你別到死了還要再給別人添一回堵。
當年的事有什么不滿后悔你全沖著我來,別拿梁飛凡說事兒。顧煙不是小孩
子,誰也擺布不了她。這婚他們是結定了。你看著辦吧。「
……
一大群醫生疲憊的從急癥室走出,中文最好的ROAL揉著大紅鼻子對顧煙
抱怨,「不是說了不要刺激他嘛!怎么又暈過去了!細胞活動節奏又下降了零點
五個百分點,毒素蛋白比例上升了,不行啦我要!BOSS梁一定會敲我的頭!」
他在美國有著安穩的工作,和和美美的家庭,要不是怕慘了兇神惡煞的梁飛凡,
他才不會帶著新藥千里迢迢來這里駐守一個半死老頭子。
「那現在呢?怎么樣了?」顧煙驚魂未定,姐姐一出門,爸爸就暈過去了,
她嚇的尖叫,山一樣高大的父親,就那樣孱弱的倒在自己面前,她頓時充滿了負
罪感。
ROAL抓耳撓腮,一旁的醫院院長見狀上前幫他解釋,「一定要盡快手術。
現在用的藥是沒有通過第四步臨床檢測的最新研發產品,我們不確定它的抗藥抗
毒性是否符合人體標準耐受性,而且現階段藥量越來越大,若是到了臨界點,一
旦抗藥性壁壘建立,那么癌細胞大舉反攻,手術條件就不成立了,那時梁先生就
算真的拆了我們醫院,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的了。」院長顯然和ROAL,害怕某
個對他威逼利誘的人勝于棘手的癌癥。
顧煙頭痛的聽他們抱怨著,一會兒總算敷衍過去了。她透過急診室的玻璃看
病床上的父親,年老而衰朽如干木頭一樣躺著,病痛折磨的身體一天天的消瘦下
去,他再也不是當初那個頂天立地的顧博云了。那種死亡一點點逼近的滋味,沒
有身臨其境的人怕是沒有資格說了解的。為人子女的,到了這個時候恐怕都是心
軟的,他再固執再不近人情此刻也是合情合理理所應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