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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此行的目的。在若大的花園里穿行,酷似一個夢游者。也許是沒有找到一個與新主人會面的絕佳方式,以及該如何與其進行對話而不被懷疑。萬一她沒有勇氣面對這里的新主人,并會悄悄溜走。此行的目的,對她來說已經(jīng)不重要。這次來上海,到玫瑰園只是很順道而已。以后,在蘇北的生活將會越來越安逸。很久以來,她都是在和宿命抗爭,苦于沒有正確的方法。而現(xiàn)在,她的生命力得到空前的釋放。處理任何事情,將會比以前更加充滿自信,再也不會唯唯諾諾。
她向房子的大門望去,看不清門到底有沒有上鎖。她只好走近了再看看。于是,向以前的家中走去。熟悉的味道充斥著她的整個神經(jīng),印象卻又久遠。心里在尋思著,見到陌生的新主人應該如何介紹自己。走近了,門的確沒有上鎖。推開門進去應該很容易,她卻沒有。此時表現(xiàn)出來的是性格中隱藏著的沉穩(wěn)。她靜靜地站在那里,卻不知道遠處有一個人在關注著自己。那就是龍?zhí)稍谝活w梧桐樹下的藤椅上休息。獨自一人,面露些孤獨的神情,目光在某個點正好落在自己的家門前,卻尋覓到她的身影。龍?zhí)虼藭兄x上帝。一直以為,自己在有生之年都無法再見到她。龍?zhí)┍纫郧案@老態(tài),面對她的到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龍?zhí)┑纱罅搜劬Γ檬州p輕地揉搓了幾下。肯定她是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眼前,而非眼睛感覺朦朧時所產(chǎn)生的錯覺。龍?zhí)┭杆俚貜奶僖紊县Q起身子,并站立起來。眼神中充滿著驚喜,卻依然閃爍著愛的光芒。旁邊的這顆梧桐樹,是建造這棟別墅時所栽。已經(jīng)快十年了,從一顆小樹苗長成了一顆可以在旁邊休息納涼的大樹。他們見證了它的成長。她住在這里的時候,常常忽略了它。他們更喜歡盛開在這里的鮮花,對它從來都是不屑一顧。如今,龍?zhí)┱曀淖饔谩T隍滉査苹鸬南奶欤r花不能帶來半點兒涼意。而梧桐下,卻成了休息、納涼、呼吸新鮮空氣的寶地。龍?zhí)┤讨滉枌ψ约荷眢w的烘烤,向她走去。嘴里并喊著:智苑!她對著門的臉轉向了龍?zhí)┑姆较颉J煜さ穆曇糇屗行@詫。她未曾想到,他們會在此見面。面對那個熟悉聲音的呼喊,她未做出任何反應。腦子里似乎一片空白,也許是在腦細胞里搜尋著有關曾經(jīng)的記憶。龍?zhí)┱驹谒拿媲埃p手捧著她的雙肩。并說,智苑!你怎么來了?我在這里等了很久,終于把你等來了。面對這樣的言行未做出親昵的反應,只是一個熟人站在她的面前而已。
太陽烘烤著他們的身體。龍?zhí)⑺龓У侥强媒o自己帶來涼意的梧桐樹下。讓她坐在藤椅上,自己卻蹲在旁邊。非常急切地想知道,她這段時間的去向。
龍?zhí)┱f,你還好吧?這一年多的時間,干什么去了?
她說,我去了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地方。原來尋找自我是需要勇氣的。你呢?
龍?zhí)┱f,我被衛(wèi)彥民騙了,他坑得我?guī)缀跻粺o所有。再加上世界金融危機的爆發(fā),我才知道一個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我的公司徹底破產(chǎn)。不動產(chǎn)都抵押給了銀行,可還是無力挽救我的公司。
龍?zhí)┑难哉Z雖然非常簡單,她卻明白了,那段時間他為什么一直不來玫瑰園的原因。難怪連米娜也找不到,原來是在對付衛(wèi)彥民。衛(wèi)彥民當時做假賬,吞并了公司的貨物。三家公司都是在做外貿(mào)出口。金融危機爆發(fā)后,又逢衛(wèi)彥民攪局,對外銷售出現(xiàn)了嚴重的問題。逐漸支撐不住了,終于破產(chǎn)。不經(jīng)意間,玫瑰園成了龍?zhí)┳罱K的歸宿,竟然在這里住了一年多。當初的目的,是想在有生之年和她一起在這里度過。可是,龍?zhí)﹣砹耍齾s離開了。一個人曾經(jīng)孤獨地守在玫瑰園里,后來米娜搬過來相陪,夫唱婦隨的。米娜還帶來了他們共同的最后所剩不多的積蓄。這些積蓄能夠讓他們無憂地度完余生。證明米娜是愛龍?zhí)┑模淦堑饺绱说夭揭膊辉腚x開。以前的憤恨、鬧騰、還有獨自旅行。全是龍?zhí)γ啄炔恢視r,米娜所做出的小小的,無傷大雅的反抗而已。
他們在那棵梧桐樹下盡情地交談著。米娜絲毫不知道家里來了客人。不久,米娜從屋子里走出來。喊著,龍?zhí)〕燥埩恕C啄鹊哪抗庋杆俚芈湓邶執(zhí)┥磉叺哪莻€女人身上。令米娜害怕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其曾經(jīng)許愿讓那個女人永遠不要出現(xiàn)。梧桐樹下,他們的交談悄然而止。坐在藤椅上的她站立起來,目光投向龍?zhí)R苍S,她此行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決定要離開,一聲不吭地向大門走去。龍?zhí)┌l(fā)覺她要離開。不禁喊道,智苑!別走!回來陪我好嗎?她停止了離開的腳步,卻并沒有回頭看一眼。龍?zhí)┑牟椒パ杆俚刈呱锨叭ィ话牙氖帧;蛟S內心依然殘存著愛,不想放棄她。一系列動作和表情足以惹怒在一旁的米娜,對其再次造成傷害。也許,她是在乎米娜的感受。看了米娜一眼,更想和他們做一個了斷。她說,把你的手拿開吧。我和米娜兩個,你只能選擇其一。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去考慮一下。龍?zhí)c點頭,并沒有松開她的手。相反,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龍?zhí)┳詮墓酒飘a(chǎn)了,一直過著消極的生活。再也不想所謂事業(yè)上的事情。守在玫瑰園這么久,只是為了要等待她的出現(xiàn)。一直都相信,她總有一天會回到這里。龍?zhí)┎幌M@次回來這么快就離開。依然希望過著,像從前一樣的生活。米娜朝他們走過來,步伐很慢。眼神中充滿了怨恨,憤憤不平地來到他們面前。場面有些尷尬。
她望著米娜說,其實生活已經(jīng)幫你做好了最好的選擇。有個人一直愿意這樣守護著你,說明她是愛你的。
龍?zhí)┱f,可是,我不想失去你。別離開這兒,好嗎?
她說,我和米娜只有一個可以留下來。
讓米娜走,是絕對不可能的。米娜的手上還有一筆資產(chǎn),足夠他們度完余生。如果米娜走了,勢必會帶走這筆資產(chǎn)。龍?zhí)┑纳嬀统闪艘粋€大問題,隨著年齡的增長,已經(jīng)沒有斗志和事業(yè)心了,只有一顆老去的孤獨的心。龍?zhí)┞貙⑺氖炙砷_,也許考慮清楚了。要放手,她從來都不屬于這里。十分不舍地看著她離去,背影漸漸消失在玫瑰園里。她知道,龍?zhí)┻x擇了米娜。因而感到輕松,這段感情徹底告終。
她回到了飯店。就餐高峰期,所有的人都在忙。只有劉玲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孤獨地望著外面。劉玲看見她回來了,下意識地從角落里站了起來。盡管大上海無比繁華,令無數(shù)人向往。劉玲此刻只想回到蘇北,當初自己隨她從蘇北來到上海時,并不知道何時才能夠與她一起回到蘇北。劉玲來上海是要找媽媽的,卻要帶著失望離開。眼睛里泛起了淚光,并用衣袖抹去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