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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看穿一切的沈言在心里偷笑:“那這邊有什么玩兒的?這河里能劃船嗎?我想劃船。”
“能!”王大海殷勤道,“哥就是想帶你劃船,就在前面,幾步就是。”
王大海回車取了些東西,兩人一前一后沿著河岸向前走,到了地方王大海也就不賣關子了,向沈言說明起蘑菇種植基地一日游的計劃:“你看這樣安排行不行,哥先帶你在蘆葦蕩里劃船,找找野鴨子天鵝什么的,再撈點兒魚摸點兒蝦,劃船完事兒帶你上山采蘑菇、挖野菜、野炊,野炊完事兒你要對種樹感興趣,哥帶你種棵樹體驗體驗,種樹完事兒差不多太陽就開始落山了,然后哥帶你開飛機,太陽落山的時候開飛機看風景最好看,飛機是我們自己家的,平時那個……”王大海不好意思地搔搔鼻尖,“主要是給田里撒農藥用。”
沈言一直神情雀躍地聽著,畢竟這些東西他一個城里長大的小孩兒從來沒玩兒過,確實覺得新鮮,直到聽見“撒農藥用”幾個字他才忽然破了功,嗤地笑出聲。
王大海最怕沈言笑話自己,一聽見笑聲就急了,面紅耳赤匆忙解釋道:“但是坐倆人沒問題,而且哥會開,你想坐多長時間就坐多長時間……”
“沒,我喜歡。”沈言擺手,表示自己沒有嘲笑的意思,“就是覺得特別可愛。”
王大海放下心來,兩人往前走了一小段,腳邊的河岸便忽然凹進來一塊,形成一個小水灣。水灣中泊著兩艘細長的小漁船,一個老頭兒叼著煙坐在其中一艘上,低頭數著水桶里的魚蝦,見王大海來了,老頭笑瞇瞇地沖他打招呼。
“劉伯。”王大海和氣地叫人,頭往沈言那邊一擺,商量道,“帶我們家小孩兒出來玩,船借我們劃劃行嗎?”
“噯,你們劃!”劉伯的兒子在王大海的種植基地工作,收入比在家種地強多了,劉伯忙不迭地為大老板收拾出一艘小船,往上放了一個撈魚蝦的網兜和一個水桶,樂呵呵地指了個方向道,“你從那邊那一大片蘆葦繞過去,全是鳥。”
小船下了水,沈言邁上船,王大海用手臂在一塊坐人的木板上抹了兩把,把上面的兩滴小水珠抹掉了,道:“你坐這。”
沈言從來沒坐過這種小漁船,遂興致勃勃地坐下,前后看了一圈,道:“哥哥,沒有救生衣。”
王大海樂了:“這地方沒有救生衣,打漁的沒有不會水的,你放心,你萬一真掉下去哥肯定能把你撈上來,哥游泳可厲害了。”
沈言乖巧點頭,并牢牢把住船舷。
王大海用竹篙輕巧地一撐,小漁船破開碧緞似的水面無聲滑行,朝劉伯說有水鳥的方向行去,蘆葦蔥綠的葦桿搖曳在煦風中,它們一片片生長得很緊湊,宛如小座小座青玉刻就的浮島,比起很多名聲在外的旅游景點其實也不遜色,沈言東張西望著,愉悅地享受著風景。
王大海撐了會兒船便撂下竹篙與沈言面對面坐下,任由河水推著小船行進。船體擦過一大片密集的蘆葦時,王大海伸長手臂扯下一片蘆葦葉,卷起來放在唇邊吹了聲哨,沈言見了,伸手去討那片葉,活潑道:“我也要吹。”
王大海忙又摘了一片葉給他,漁船很小,兩人面對面坐著貼得很近,沈言學著王大海把葉子卷起,放在唇邊吹,但吹了幾下都只有“夫夫”的氣聲,沈言面露不悅,把葉子往水里一丟,仍是去搶王大海的,眼底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狡黠道:“你那片好,我這片是壞的,吹不出來。”
“不是,這都一樣的,你多試試就能吹出來了。”王大海正說著,貼在唇邊的葉子就被沈言抽走了。
沈言把尚殘存著王大海唇溫的葉子放在嘴邊,又是“夫夫”了一氣,王大海中了邪似的盯著沈言柔軟的嘴唇,想著這片葉子剛貼過自己的嘴又去貼沈言的嘴,心臟登時加足馬力怦怦狂跳,面皮又開始泛紅發燙,加上他的坐姿還特別霸氣,大馬金刀的,手里塞柄青龍偃月刀就是一尊現成的關公像。
“吹不出來啊。”沈言說著一抬眼,差點兒被眼前的紅臉關公像逗得翻進水里去,狡猾的小狐貍急忙繃住表情,把自己吹過的葉子又往王大海手里一塞,故意無理取鬧道,“肯定是這片也壞了。”
“不是,是你沒學會使那股勁兒。”王大海訥訥地說著,指間夾的葉子溫溫軟軟的,令他浮想聯翩。
“不可能吧,我就是像你那么吹的。”沈言佯作不信狀,“那你再拿這片葉子吹一下我看看,你現在肯定也吹不出來。”
“我……”王大海低頭看著這片葉,怕沈言看出來自己動了歪念頭,只好面紅耳赤地把葉子貼在自己嘴上,吹出一聲變了調的哨響,渾然不知他那點兒歪念頭早就被沈言看穿十個來回了。
吹完哨,王大海渾身不自在地放下葉子,道:“這回信了吧。”
“嗯,這回信了。”沈言心滿意足,總算放過了王大海。
這倒霉的一片蘆葦葉被兩人搶來搶去,你吹吹我吹吹,已然委頓不堪,王大海把惹事的葉子往水里一丟,正琢磨著和沈言聊點兒什么能驅散自己心里不該有的念頭,忽然就有一個小東西飛箭般躥出蘆葦叢,啪嗒一聲落在船板上,是只小青蛙。
沈言歡樂道:“哇!青蛙蹦上來了!”
城里小孩兒接觸不到大自然,連青蛙都沒怎么見過活的,王大海想讓沈言多看看,便輕手輕腳地把小青蛙籠起放在手心,把它貼近沈言,講解道:“這東西叫氣蛤蟆。”
“蛤蟆?”沈言疑惑,“這不是青蛙嗎?”
“是青蛙,但俗稱氣蛤蟆,它氣性可大了,你看。”王大海說著,用指甲在青蛙身上輕輕一戳,片刻前還小小一只的小青蛙呱的一聲膨成兩倍大,整個兒變成一只青蛙氣球,模樣十分滑稽。
沈言先是驚得一愣,隨即捂著肚子狂笑:“哈哈哈哈它這張臉!都能做表情包了哈哈哈!”說著,沈言直起身子一掐腰,給小青蛙配音:“超生氣的,哼!”
王大海也被逗樂了,兩個人在漁船上笑成一團,小青蛙都氣成個球了還要吃狗糧,遂趁王大海不注意,呱地一聲躍回了蘆葦叢。
這時小船已經離劉伯指的地方很近了,王大海起身撐起竹篙調整方向,小船繞過一叢蘆葦,一片開闊的水面上幾只細腳伶仃的水鳥正伸著長長的喙捕魚,沈言掏出手機拍鳥,王大海則打開拎了一路的登山包,翻出一個單反塞進沈言懷里:“拿這個拍,我弟淘汰的,我不怎么會用。”
沈言接過單反,簡單調整了一下,咔咔拍了好幾張,他雖然也是純門外漢但審美不錯,構圖抓得很漂亮,小船慢悠悠地漂過,沈言拿著相機湊到王大海身邊,把照片一張張按給他看,得意地問:“哥哥,我拍的怎么樣?”
“真好看。”王大海發自肺腑地贊美,“比我拍的強多了。”
沈言又美滋滋地拍蘆葦和水,邊拍邊問:“剛才那些鳥在抓魚嗎?這水里魚多嗎?”
“多。”王大海抄起撈魚蝦的網兜,“拿這一撈就上來,就是都不大。”
“我要試我要試!”沈言雀躍舉小手。
王大海把網兜遞給沈言,口頭指揮:“……對,就那么放水里,放低點兒,放太淺撈不著,再低再低。”
沈言充耳不聞,故意不得要領地撈了一會兒,把水淋淋的網兜一舉,內里空空如也。
“抓不著啊。”沈言皺眉。
“你放太淺。”就這么簡單的事兒,王大海簡直不知道還能怎么說了,“你就使勁兒往深里放……”
沈言的小狐貍尾巴從褲管里漏出來一截,故意裝蠢,用糯糯的嗓音撒嬌道:“我還怎么深啊,我怕我重心太往下翻下去,哥哥你過來扶著我點兒。”
王大海此時注意力全在撈魚上,一心想讓沈言體驗一把成功撈魚的感覺,便沒多想,挪過去貼在沈言身后,用一只有力的手臂緊緊鉗住沈言精細的腰,道:“好了,這樣肯定掉不下去,你往深里放。”
沈言唇角一翹,拿著網兜的手臂盡最大努力往下一伸,他這么一動作,他身上的襯衫便也隨之向上滑去,質地清爽的布料擦過王大海的手臂,將沈言小腹與腰部光滑的皮膚盡數暴露在外,王大海心里咯噔一聲,從胳膊傳來的溫潤觸感害得他一秒石化成雕塑。
王大海一動不敢動,好不容易降了溫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偏巧就在這時,早有預謀的沈言猛地直起身,舉著只網住了三兩條小青蝦的網兜興高采烈地叫道:“撈到了!”王大海本來就在他身后摟著他的腰,沈言這么突然一直身子,王大海躲閃不及,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打眼一看簡直像是王大海從后面把沈言摟進懷里了一樣。
沈小狐貍沒想到計謀得逞得這么順利,心跳得厲害,另一邊,與沈言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把王小海這個小混球弄醒了,王大海怕沈言看出端倪,急忙往后一退,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整艘小船都被王大海的動作弄得晃了三晃。
沈言假裝低頭看蝦,實則是在偷笑,等笑了一會兒笑夠了,沈言才轉身將三條小青蝦倒進水桶里,臉蛋微紅,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看王大海的樣子。
王大海這邊本就心虛,被沈言這么刻意一引導更是瞬間虛破天際,恨不得手起刀落把王小海剁了!
王大海你可要點兒臉吧!人家小孩兒要知道你這樣,不知道得怎么瞧不起你呢!王大海無聲地痛斥著自己,并真的把“看心理醫生”一事提上了議程,為了轉移注意力他急吼吼地接過網兜,粗聲道:“那個,我撈吧,我撈得多,你去照照相什么的。”語畢,把t恤下擺往下扯了扯,弓著腰開始摸魚大業,生怕沈言看見狀態不對的王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