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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尖回她:「這法子是血蓮教的人
給我,我看著很玄,所以才沒有呈給……」
一句話還沒說完,池子里卻有了異動。
已經接近彌留的風竹居然掙扎著起身,身子前傾,牢牢看住了小三。
那目光小三懂得,是求救外加要挾的意思。
他沒有回應。
計劃施行到這步,已經沒有了退路。
風竹冷笑,由絕望里生出怨恨,慢慢轉身,看向姹蘿。
「啟稟門主,風竹有事要說。」
這句話在池面響起時,小三闔上雙眼,聽見了命運狂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絕殺院,晚媚在窗前坐下,端起杯子,仰頭仰了很久,才發現杯里根本沒水。
風竹要說的事很簡單,就是流光試探姹蘿最終喪命,一切的一切都是小三的
主意。
小三當然否認,可姹蘿興致大起,又哪里會放過他。
她說的沒錯:「到底是不是,有沒有受人指使,刑堂里面自見分曉。」
刑堂晚媚只去過一次,卻絕對終生難忘。
聽到姹蘿這句時,她的手已經按上神隱,所有真氣也已經貫上了手臂。
小三就在這時抬了頭,眼波平靜,只是看她。
她能看見他眼底的潛臺詞,是要她忍耐,只是忍耐一天而已。
今晚就將月圓,刑風沒給姹蘿送來養顏粉,那么蠱王必將反噬,三天之內,
姹蘿功力必定折損過半。
為這一天他們已經謀劃太久。
造羊皮紙,提條件說宿主必須中蠱十年以上,是因為這樣人選中就能覆蓋碧
煙,能夠讓姹蘿滅了自己在鬼門最后一個故人,同時寒了刑風的心。
蠱合的日子定在月圓前夜,是因為這天是流光的忌日,單這日子就能觸動刑
風心事。
刑風癡枉她當然知道,所以她并不指望他能和姹蘿反目。
她要的,就只是他寒心,只是他怠一次工而已。
因為姹嫵死前跟她耳語:「姹蘿的弱點就是刑風,只要哪天刑風不再給她送
所謂的養顏粉,那么她體內蠱王必然反噬?!?
一切都已經如愿,只要過得今夜,等姹蘿功力大損,她就有把握發出挑戰,
以絕殺的位子挑戰并戰勝她。
――成敗就在此一舉,那么多坎坷已經過去,又何必在意多這一天的苦痛。
沉默的小三用眼神這樣告訴她,無比的堅定。
因為這堅定她回到絕殺院,坐到了窗前,開始忍耐,開始如此憎厭白天。
頭頂狂陽不落,她就盯著桌前那道光線,看它一寸寸挪移,目光定定,不再
有第二個動作。
終于日落星起,終于要等到月圓,她已經幾乎不會呼吸,單手握著神隱,握
到鞭柄都要破碎。
姹蘿就在這時走了進來,踏碎月色,姿態妖嬈笑容嫵媚。
進屋后她挑了張舒服的位子坐,一貫的身子半斜,未語先笑:「媚姑娘可知
道我從哪里來?」
「當然是刑堂,相信姑娘一定猜得到?!?
晚媚聞言沉默,突然間就恢復了平靜,那種風浪中心絕望的平靜。
姹蘿的笑又湊到了跟前:「刑堂主現在正在伺候你影子,拿一把精致的小錘,
從腳趾頭開始敲他骨頭,一寸寸敲得粉碎,目前已經敲到小腿。」
晚媚還是沉默。
「他已經承認挑撥流光,但否認是受你指使,對你真真是心無二意?!?
說這句時姹蘿仰頭,神色是無比快意。
窗外月圓輝朗,從她臉上,晚媚根本看不見蠱王反噬的痕跡。
可是沉默終究被打破,她已經身不由己,聽見自己在說:「明早辰時,晚媚
挑戰門主,還請門主成全。」
姹蘿展顏,為她這一句心花怒放,挑起了眉:「姑娘挑戰我當然不回絕,我
這人一向好相與。」
晚媚的手開始顫抖。
姹蘿看她,嘆口氣:「說來也巧,我以為自己已經收服蠱王,可今夜它居然
反噬,明早你挑戰我,還真是說不準誰輸誰贏。」
一句話又燃起希望,晚媚凝目,從她眼底看到紅痕,一條條縱橫交錯。
蠱王反噬,宿主眼底就會現出紅痕,這特征絕對無法偽裝。
「反噬之后我只剩五成功力,你說明早我們誰會贏呢?」姹蘿和聲,由得她
去看,又開始玩指甲。
晚媚不應,已經在盤算將挑戰提前。
屋里流過寒風,燭火開始搖曳。
在這空當姹蘿雙眼華光大盛,依次流過七彩,牢牢看準了那根蠟燭。
蠟燭燃起熊火,居然在片刻間就被燒盡。
五成功力就得如此,當日她和流光一戰,根本就是在保存實力。
晚媚通身一涼,從頭到腳從手到心。
姹蘿不笑了,立起身,將手擱到她肩頭:「你知道我為什么給小三下噬心蠱,
又為什么把那二十條血蠱賞你嗎?」
「我就是要你急?!雇nD片刻后,她將唇湊上晚媚耳朵:「因為假以時日你
必定超過我,我就只好推你一把,要你急不可耐來救你影子,要你以為自己已經
足夠實力來挑戰我?!?
「今夜是最后一夜,我恩準你去刑堂,憑吊你們偉大的愛情?!?
說完這句姹蘿心滿意足,終于又踏月而去,姿態還是風流無比。
※※※※
聽竹院,鳳凰竹四季常青,竹浪還是一波接一波。
可是那里面沒有公子,晚媚滿懷希望的來,等到的卻是他隨從的一句:「公
子最近不在,只有一句話轉告媚姑娘,說是姑娘如果連這關都過不了,那么以后
也不必再來聽竹院。」
希望瞬時落空,晚媚在那竹浪聲中站著,聽竹聽了很久,這才轉身,朝刑堂
方向邁步。
刑堂是間半地下室,彎腰進門后,潮氣撲面而來。
一進又一進刑房在身側掠過,一色的黑暗無聲,好像幽冥的鬼眼。
晚媚往前,無聲低頭,心事太多反而沉寂。
最后一進刑房的燈亮著,她頓住腳步,將肺里空氣統統吐盡,這才轉身。
燈下果然有她的小三,五官清秀眼底淡淡青痕,白衣依舊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