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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公子器重。」將杯擱下后方歌朗聲,接著將身立直,竟是負手揚長而
去。
紅泥小爐里火苗未滅,公子摘下人皮面具,在這微弱火光里露出了笑意。
「你說我為什么放他走?」他頭也不回發問。
隨從連忙回答:「我猜公子是在白杯子里面落了蠱。」
公子但笑不語,將頭偏向晚媚。
晚媚躬身,在夜風中凝聲答道:「方歌的確是個人物,武林有他做盟主不好
對付。可公子也不想他死,憐惜他是個人才。所以才想辦法趕他下臺,又留下他
一條性命。」
「是啊。」公子嘆了口氣:「他剛才若選了黑杯子,就證明他不過就是條貪
生怕死的狗,沒有再活著的必要。狗我已經有很多,不缺他這條。」
「我也不會給他下蠱。」他抖了抖衣衫立起身來:「一條蠱蟲就能控制人心,
只有姹蘿這種蠢材才會這么想。我要他方歌來日心甘情愿臣服于我。」
「只是他比我想象中更有頭腦,居然能夠看穿我不想殺他。」一陣短暫沉默
后他又道,瞇起了眼,抬手示意回轉。
晚媚沒再發話,一直跟著他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顛簸,晚媚抵不住困,迷迷糊糊的盹著了。
依稀中聽見響動,她睜開雙眼,看見公子坐的筆直,正吃力的呼吸。
過一會呼吸平順了,晚媚忙倒了杯水遞上去,他握在手里,還沒遞到唇邊竟
然已經開始打盹。
幾個顛簸之后他靠住了晚媚,開始在短暫的夢里喃喃自語:「娘,你總得給
我時間,我很困,想睡一會。」
回到鬼門之后,晚媚很長時間沒再見到公子,時間便如流光飛逝,很快就入
了春,晚媚整整十九歲了。
可惜生日這天小三不能替她煮面,人正從姹蘿那里出來,提著一籃子鮮紅的
草莓。
進了絕殺院之后,他看流光正坐在一棵桃樹下,很是閑適的品著青梅酒,于
是低了頭慢慢走近。
流光的眼里是只有那籃草莓,瞧也不瞧他就揮手:「你回去替我謝謝門主。」
小三轉身,她卻突然又發話:「等等,我問你,今天一共得了幾籃子這東西,
都送給了誰。」
「一共得了兩籃子。」小三低聲回答:「一籃門主留著,一籃送來給您。」
流光心里歡喜,本來不愛吃草莓的,也拈一顆入口,道:「看來我在門主心
里分量還是超過刑風。」
「那是自然的。」一旁她的影子風竹連忙給她滿上一杯:「主子替門主立下
多少汗馬功勞,刑堂主哪里能比。」
流光心情大快,正想自夸幾句,卻聽見小三溫吞吞說了一句滅人興致的話。
「那也未必。」他道:「門主也許當刑堂主是自家人,自家人是什么都好。
只有外人才需要籠絡。「
流光的手僵住了,指尖半顆草莓被她捏碎,流下淡紅色的汁水來。
「那依你看,我只能算門主的外人嘍?」她伸出舌頭舔了舔那汁水,眸里兇
光一閃。
小三還是溫吞吞回她:「門主已經在物色新絕殺人選,可刑堂主還是穩如泰
山,他才是門主想要一生長伴的人。」
一旁風竹聽他越說越是離譜,上前來一腳將他踹翻,又連扇了他十幾下耳光:
「你這樣離間門主和我主子,莫非是皮癢了,想到刑堂走一遭。」
小三冷笑,一副泯然無畏的腔調,流光打量他,慢慢彎腰盯住他眼:「門主
真的在選新絕殺?你為什么要來告訴我。」
「昨天門主給我下了噬心蠱。」小三抬頭:「幾個月來百種蠱蟲,我每
天活在煉獄里,時時刻刻都盼早死,自然的就不再那么忠心。」
「那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一點也不許漏。」流光一把抓住了他衣領:
「你放心,我這院里的鬼眼已經被我買通,不會跑去告密。」
※※※※次日正午,春光正好,可姹蘿房內還是一片幽暗,刑風彎腰,正在
觀察小三噬心蠱的狀況。
「蠱蟲已經成活了。」他道,右手撫上小三胸膛:「我只需在媚殺姑娘身體
里種一條引蟲,那么兩人只要靠近一丈之內噬心蠱就會噬心,離的越近痛苦越甚。」
姹蘿拿手指繞著頭發,挑起眼睛看他:「噬心蠱雖然讓他痛苦,可卻不像色
戒讓他喪失男人的尊嚴,我的刑大堂主,你還真是慈悲。」
刑風笑了笑,拿起木梳梳上她頭發:「你這頭發有些澀了呢,要不要洗個頭,
拿玫瑰油泡一泡?」
姹蘿點頭,于是男仆拿來水盆,刑風挽起袖子,讓姹蘿仰臥在自己腿上,替
她將長發浸濕。
正是溫存的時刻外頭通傳流光來見,姹蘿揮揮手,示意讓她進來。
流光是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手捧著胸口,臉色不尋常的緋紅,呼吸很是急
促。
刑風的神色立時凝重,伸出手來搭了搭她脈象,急聲道:「你是不是又用了
血蠱,現在情況很糟,怕是要走火入魔。」
姹蘿聞言起身,長發上溫水滴答下落,看來也的確有幾分著急,道:「你內
功修為不在我之下,武藝更是鬼門里面數一數二。我早說過你體熱,不能也不需
要再用血蠱,你這是怎么回事。」
流光看來是痛苦的很,握住姹蘿的手,許久才說出來一句:「救我,姐姐一
定要救我。」
姹蘿回頭看了看刑風,刑風連忙回道:「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將蠱蟲取出
來就成了。」
流光的臉立時苦了,手也有些發顫:「可是據我所知,要取出血蠱,是要把
身體里面血放盡的。」
刑風抿了抿唇,雙手緊緊交握,過了好一會才說了聲未必。
「未必要把血放干。」他道,深吸了口氣:「你把衣服脫干凈,我替你將蠱
蟲取出來。」
一旁姹蘿握住了他手,他將頭低垂,笑的有些苦澀:「只有我一個人會取蠱
蟲,你放心,我不會有事。」
姹蘿將信將疑的放開了手,刑風緩緩跪地,兩根手指搭在了流光頸間。
流光的呼吸益發粗重,人早已平躺在地,衣服除盡了,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