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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寒舒乖乖地點頭轉(zhuǎn)身。
走到門口時,實在抑制不住心底的好奇,忍不住回過頭,半信半疑地問:“只是談一談而已嗎?你該不會一言不合就把他砍了吧?”
“怎么會呢,”蕭景祁輕輕咳嗽一聲,恍然間,便透出一股弱不勝衣的姿態(tài)來:“我早就不愛砍人了。”
這副柔弱模樣,瞧著不僅不會砍人,還會被別人砍。
臨近出門,藺寒舒又折返回來,往他手里遞了一包剛剛沒吃完的桃花糕,囑咐道:“這小神醫(yī)嘴巴那么毒,殿下和他說話一定要控制好心情,千萬別被他氣著了?!?
聞言,小神醫(yī)幾乎氣得快要吐血。
被這么多人包圍,他都沒來得及害怕,藺寒舒反倒害怕蕭景祁受委屈?
這還有天理,有王法嗎?
藺寒舒扭頭出了門,蕭景祁并不急著說話,修長手指捏著一塊桃花糕,送進嘴里。
他似乎不太喜歡吃這種過于甜膩的食物,糕點甫一入口,好看的眉便皺了起來。
但他還是堅持著吃完了,而后不緊不慢地抬頭,看著作勢要上吊的小神醫(yī),幽幽說道:“你的仇人的確是死了,但你可以鞭尸啊?!?
若真能鞭尸就好了。
可小神醫(yī)的仇人是先皇,是先皇的寵妃。
兩人被合葬在皇陵,憑他的身份,還沒靠近就被守陵士兵亂刀砍死了,哪有機會鞭尸?
覺得這個提議簡直是天馬行空,無稽之談,小神醫(yī)作勢要繼續(xù)上吊。
蕭景祁又道:“你口中所說的那位寵妃,是先皇德妃吧?說來也巧,我跟她有點仇,在她下葬前藏了一截她的骨頭,如今那截骨頭就埋在我府中的紫薇花林里?!?
小神醫(yī)的動作猛然頓住。
唇瓣囁嚅片刻,不可置信地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蕭景祁單手托腮,層層疊疊的衣袖堆積在手肘處,云淡風輕地抬眸:“如果本王沒有記錯的話,你已經(jīng)猜出來了?!?
攝政王……
他真的是攝政王!
從前小神醫(yī)沒有為爺爺和爹娘報仇雪恨,是因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哪怕付出自己的這條性命,也不能傷坐在高臺上的先皇及其寵妃一根毫毛。
時至今日,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蕭景祁,他知曉唯一的機會來了。
他揮開懸掛在房梁上礙眼的布條,一瞬不瞬地盯著蕭景祁的臉,激動道:“你能替我爺爺平反么?能把那截骨頭交給我,任我處置么?”
“自然能,”蕭景祁回望向他,神色淡淡:“若你能治好本王,不光那截骨頭可以給你,本王甚至能帶你去皇陵,把他們從棺材里面挖出來,供你鞭尸。但若是治不好……”
說到這里,蕭景祁停頓了片刻,語氣驟然森寒:“那么被鞭尸的人,就要變成你了。”
這是一場對賭。
成功了揚名立萬,失敗了遺臭萬年。
小神醫(yī)攥緊手指,猶豫地垂眸。
蕭景祁身上的毒,他能治不假,但只有一半的把握,并不確定自己能將其徹底根治。
可這是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了,若抓不住,他往后余生都要帶著無法報仇的遺憾而活。
所以,他最終還是堅定地答道:“我姓凌,單名一個溯,我愿意跟攝政王去上京。”
“算你有膽識?!?
蕭景祁抬手,滿屋子侍衛(wèi)便悄無聲息地退去,房間里只剩他們二人。
“你自己收拾好行李,明日出發(fā)之前,本王會派小廝過來接你。”
說罷,他起身要走,凌溯在這時開口問道:“殿下體內(nèi)的蠱蟲,是陰陽蠱中的陽蠱吧?”
蕭景祁腳步一頓,似是有些意外:“你不光能治毒,還對蠱蟲之事有所涉獵?”
凌溯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道:“陰陽蠱產(chǎn)自南疆,若兩蟲同在一人體內(nèi),陰蠱會將陽蠱帶來的痛苦放大百倍,若陰蠱在別人的身體里,則會讓那人替陽蠱宿主承受一半的痛苦?!?
殺死陽蠱的唯一辦法,是蠱蟲宿主與陰年陰月陰時出生之人交合。
陰蠱暫時沒有解決途徑,只有與之對應(yīng)的陽蠱死亡,它才會跟著消亡。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攝政王娶了闌州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天煞災(zāi)星。
凌溯想不明白,所以開門見山地問道:“攝政王為什么還不跟王妃同床共枕?剛剛瞧你們挺恩愛的?!?
“本王從未打算把這只陽蠱殺死?!笔捑捌畛镀鹱旖?,幽幽道:“要不你猜猜,兩蠱里的陰蠱在誰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