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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姜淼性格開朗隨和,實則極有分寸感。
她最反感這種不顧對方感受、自以為浪漫的驚喜,若是放在從前,她或許還會顧及對方顏面,委婉拒絕。
但現(xiàn)在的她早已明白,既然對方都不考慮她的處境,她又何必留情面?于是對于何州大張旗鼓的表白,她當場拒絕得干脆利落,沒留絲毫余地。
“給我一個美術(shù)老師穿小鞋?”姜淼不以為然地聳肩,抬手看了眼腕表,“反正我也沒什么事業(yè)野心,快快快,到點打卡了,下班要緊!”
她利落地換下授課穿的平底鞋,蹬上一雙六厘米的裸色細高跟,拎起手包就要走人,剛走出教學樓,就被迎面而來的教學主任廖原叫住了。
廖原是學校的資深教師,兩年前升任教學主任,二十多年教學生涯兢兢業(yè)業(yè),姜淼對她一向敬重。
“廖主任,您找我有事?”姜淼彎起眉眼笑道。
廖原親切地拉住她的胳膊,開門見山:“小姜,聽說你寒暑假偶爾會接些美術(shù)家教,有這回事嗎?”
姜淼有點不自在,以為自己違背了教師手冊,可是她之前研究過,自己沒有利用公立學校的教師身份和資源,應(yīng)該沒有觸及紅線吧。
“廖主任,我就是給學齡前孩子上過幾節(jié)繪畫課...”她有些支吾,“學校這邊....”
廖原見她這副模樣,不由笑出聲:“你想哪兒去了!”
她輕拍姜淼的手背,“是我家樓上鄰居,想給孩子找個繪畫老師暑假消遣,早上碰面時問我有沒有推薦,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
姜淼這才松了口氣,輕聲應(yīng)道:“原來是這樣。”
“今年暑假還接課嗎?”廖原溫和地笑笑,“有意向的話,我把家長微信推給你?肥水不流外人田,這鄰居挺靠譜的。”
“行啊,”姜淼眼前一亮,“那先謝謝您了。”
聊完正事,廖原又和顏悅色地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腳上:“很少見你穿高跟鞋啊,今天有約會?”
姜淼抿嘴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從京市回到海城的這幾年,姜淼在感情上有些意興闌珊。
母親曾香卉知道女兒大學時曾交往過一個很不錯的男生,本以為兩人會留在京市發(fā)展,誰知有一天清晨,姜淼突然拖著行李箱出現(xiàn)在家門口。
曾香卉和丈夫姜智年雖沒多問,但都默認姜淼肯定是感情受挫,淚灑京市。以至于這幾年都把她的感情問題當做雷區(qū),不敢輕易觸碰生怕誤觸女兒的傷心事。
可日子一天天過,眼看著女兒年紀一天天增長,曾香卉終于按捺不住,這兩年開始旁敲側(cè)擊地催促她考慮終身大事。
其實姜淼從不缺少追求者,她也并非心如止水,更不像小說里寫的那樣,分過一次手就從此不再相信愛情原地等待和舊愛重逢,她只是這幾年有點疲憊,興致缺缺覺得談戀愛有些沒意思。
奈何曾香卉行動力超強,在確認女兒確實已經(jīng)從上一段感情中走出來后,便立刻發(fā)動身邊所有的人脈,忙著給姜淼物色優(yōu)質(zhì)對象。
今天早上出門時,曾香卉特意問起錢阿姨介紹的那位醫(yī)生,姜淼隨口答道:“約了今晚見面。”
曾香卉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聽你錢阿姨說,這小伙子老實上進,就是這些年忙于學習工作,把個人問題給耽誤了。”
姜淼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在她看來,在海城這樣的小城市,所謂“被工作耽誤”的男人,多半都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毛病。
真正的好男人,怎么可能一直流通在相親市場上?不早早被人預(yù)定才怪。
說著說著曾香卉看見姜淼又穿上了那雙臟不拉幾所謂做舊感的帆布鞋,忍不住皺眉:“既然要見面,就上點心。上次逛街買的那雙高跟鞋呢?穿那個多好,以前上學時不讓你臭美,你偏要天天打扮,現(xiàn)在反倒有點不修邊幅了。”
不修邊幅?誰說的,我這只是換了風格而已,姜淼內(nèi)心腹誹。但還是聽從母親大人的吩咐,妥協(xié)一步,將高跟鞋裝進手提袋,“下班了再換,我這上課穿這么高的鞋也吃不消啊。”
曾香卉想想也是,又絮絮叨叨地叮囑她按時吃飯,姜淼耐心地應(yīng)著,臨走前還不忘提醒母親去推拿館的時候把止疼藥給外婆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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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大附醫(yī)有兩個招牌科室,一個是胸外科,另一個便是口腔科,盡管海城只是座三線小城,但這所醫(yī)院卻聲名遠揚,不少外地患者都專程慕名而來。
醫(yī)院向來舍得投入,每年都斥資引進專業(yè)技術(shù)過硬的醫(yī)生教授,全力維持著金字招牌的含金量。
今天行政樓七樓的大禮堂里,正在舉行新職工入職歡迎會,說是歡迎會,其實這批醫(yī)護已經(jīng)入職近一個月,只是恰逢海大附醫(yī)建院九十周年,院方索性將兩場活動合并,辦得熱鬧些。
趙豐齊在口腔科坐診沒去參會,接診完今天的最后一位病人抬頭便看見剛?cè)ザY堂湊完熱鬧的幾位年輕護士在一旁議論紛紛。
“看了一圈,就屬咱們科陳醫(yī)生最帥。”
“那可不,長得帥聲音好聽就算了,履歷還那么亮眼。剛才他在臺上講話,我聽見隔壁科室的主任們都在議論他呢。”
“議論他什么了?”護士陳麗趕緊湊過去吃瓜,她剛才忙著給患者做牙模,沒空去禮堂。
“說陳醫(yī)生是拒了京市第一醫(yī)院回來的,好像人家最后拿的還是哥大的博士畢業(yè)證,誒呀...禮堂太吵我聽的也不清楚,反正挺厲害的。”
“這么優(yōu)秀的人怎么回海城工作了?”陳麗不禁感嘆,“以后我上班都有動力了,最好護士長能多排幾次我和陳醫(yī)生的搭班,光看他那張臉我就不累了。”
張萌精準打擊:“多排你班也沒用,人家名草有主的。”
陳麗啊了一聲,語氣十分失落:“怎么名草有主了?消息可靠嗎?”
剛從現(xiàn)場回來的另一位護士也探過腦袋說:“我剛才也聽見了,隔壁婦產(chǎn)科的幾個護士聊天,說咱們科新來的陳醫(yī)生和他們科新入職的顧醫(yī)生是一對呢,兩個人都是從京市回來的,好像也都是剛從哥大回國。”
陳麗內(nèi)心哀嘆:這枯燥的日子真是沒盼頭了啊!
幾個護士長吁短嘆的功夫,遠處走來一道身影,左手隨意搭著件炭灰西裝,袖口松垮垮挽到小臂,純白襯衣領(lǐng)口敞著兩顆扣,露出半截鎖骨,比穿正裝時多了點隨性的利落。
護士張萌驚訝道:“陳醫(yī)生?大會不是還沒結(jié)束嗎?”
陳煜走進辦公室,將西服隨手往椅背上一扔,倒了杯水,“人多太悶,回來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