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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惶恐的大喊了一聲,踉蹌地沖出了廢宅。
也不知道怎么的,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站在安娜房間的門口了。隨手抹了一把臉,原來發根都已經被冷汗濕透了,細細的碎發還粘連在臉上,詭異的狼狽。
正要推門進去,卻突然發現一雙粉底的皂靴,立在不遠處,耽耽的對著我。我認得那雙鞋,那是舅舅的鞋。
一種崩潰的軟弱突然從脊椎的神經里向外滿溢出來。毫無征兆的腿軟。
只見懋書同輕輕地走過來,輕的腳不點地一樣。我卻僵硬的不能動,任由他那冰冷的氣息從身后貼上我。冷氣在脖頸間喘息了一下,手被另一只冰涼的手抓住。
我瑟縮的覺得,舅舅就像是吸血鬼的化身,要咬爛我的脖子,吸干我的血!
“玉卿,你在怕什么?”
“舅……舅舅……”我緊張的語無倫次,內心之中正受著恐懼一陣陣的煎熬。想要回頭,卻近在咫尺的對上了那張逆著月光的臉。
那么近……近到我的唇一不小心竟然擦上了他的……恐懼只有更深了。我慌忙的說:“對不起。”
懋書同卻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我的臉上不住的嗅起來。汗毛仿佛遇冷,像受驚的貓一樣乍起來,卻星點都不敢動作。
同時,被兩只大手箍緊,絕望的心徹底如碎裂的冰層一樣褪去。我只有看著,舅舅那不可抗拒的氣息,一點兒一點兒的湊上前來……
“喬托,是你嗎?”
我們的聲音吵醒了屋里淺眠的安娜。我卻如得到救星一樣,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柔弱的妻子身上。
懋書同卻一伸手,先我推開了房門,我們還維持著如此“親密”的姿勢。
不!我回身沖進房里去,并想要迅速的關上房門,同時把那個鬼魅一樣的身影隔絕在屋外。
懋書同他青白的手,伸進來握住了門閂
,我驚恐的望向他。
而他卻只是笑了笑,又把手抽了回去。有意無意的,那冰涼的手指刮過我小臂的皮膚,種下恐懼的種子。
第7章
三之章
3
“喬托,你和誰在那兒?”不安的安娜在孱弱中仍然還保有她女人的敏感。
她皮膚潮紅,微微張開嘴巴呼吸著,病態的憔悴的面孔上流露出母親一樣關心的神情。
噢!我的安娜!我在心中默默地念。你才是神真正賜給我我的寶物。
我不禁,低頭親吻她。她微弱的回應著我的索吻。我知道,安娜從來把我當個孩子一樣的寵愛。無論是在留洋被人欺辱的時候,還是在貧困潦倒露宿街頭的時候。安娜總是能及時給我一個溫暖的港灣,讓我那么的依戀。
“沒有誰。只是舅舅,路過這兒。”
“舅舅……”安娜呢喃了一聲,合上了眼。仿佛在想,這個人是誰。
接下來仍舊是陰天。
濕漉漉的雨水被勁風一催,都迫不及待的涌進廊榭里來。弄的屋子里也極其的潮濕。
丫鬟春紅已經來換過好幾回的毛巾,安娜躺在床上,還是虛弱的發熱,久不見好。
郎中朱先生也例行來看了,仍說是胎氣不穩,又加傷寒,體虛氣弱,虛不勝補。只能開些安胎清神的方子,讓安娜好過些。還是要多加休息。
休息。我是越來越不相信這些江湖郎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