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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把音樂的聲音調小了些,霎時間一整個包廂里人聲遍無,只有音響里咿咿呀呀纏綿不清的歌聲。
已經緊張的一手冷汗的趙達達終于可以明目張膽的看向那個對他而言已經算是熟識的男人。可是今天的陳洲不一樣,他冷漠,桀驁,像是一匹就要撕碎獵物的狼。趙達達吞咽著口水,如同著魔一樣的盯著他看,可是那人的眼光從始至終都沒停在他身上。
這種意猶未盡的停頓持續了有好些秒,漫長到連趙達達覺得就要被下一刻的喧囂忽略過去都時候,那個沉蕰的男人將懶趴趴靠在沙發上的身子向前傾了一些,散漫的用兩根手指勾起臺子上的酒杯,一口酒咽進,漫不經心的開口:“三十分鐘,十萬塊?!闭f完他寥寥挑挑的一笑,好像藏進了一個秘密里。
聽見這個數字,地上跪著的男孩就哭了,他用腦袋蹭著曉天放在他頭頂的手,試著乞求。曉天半晌沒動,隨后勉為其難的蹲下來,和小斌的視線平齊。他的眼里有柔光,手指替他擦掉甩了一下巴的血跡:“乖……”他說:“就半個小時,你聽話,贏了錢就都是你的了。你是知道我的啊,所以一定要贏了他們,不許給我丟臉……”話音剛落,曉天干凈利落的把手撒開,從地上特意要來鎮酒的冰桶里抓出一把冰,而后面色陰沉的撬開小斌的嘴,一把一把的往他喉嚨里塞。
邊角鋒利的冰塊劃進口腔,被越來越多的冰塊塞進喉嚨里。那點溫暖化不開它們,而濃烈的鮮血卻并不受拘束,血液咽不下去就只能一汩一汩的往外流。小斌被綁在身后的手猛烈的掙動,可身子卻死死按在曉天的手里。
“乖……”曉天一邊安慰他,一邊不停的往他嘴里塞冰:“你看,都已經過了五分鐘了,再堅持一會兒……”
趙達達站在門口的黑暗處,眼睜睜的看著男孩被綁縛的雙手痛苦的絞在一起,壓抑不住的嗚咽聲很輕卻能撩撥的人心口發疼。趙達達看著那副場景,下意識吞著口水,好像自己的嗓子眼都跟著疼。
不行了不行了……趙達達想。
趙達達是個生活的很不幸但是卻一直相信這世界總會變好的人,他窮,又沒什么出息,平日里沒少被人欺負,可他心地善良,學不會那些捉弄人的法子,對于比他強的,他可能會一鼓作氣狼崽子似的打他個哭爹喊娘,可對于比他弱小的,趙達達也就不放在心上了。而如今,他茫茫然的處在這一群妖魔鬼怪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總覺得要是不做點什么,就會違背自己心中的真善美。他不愿意自己難受,更不想讓別人難受。所以他想了想,決定還是得出手。
“那個——”趙達達本來的意思是打斷這場重口味的賭局,可他實在是過于聲如洪鐘,一嗓子亮了出來,甭說是別人,連他都被自己震了一下。
曉天本來還沉浸在這場拿活人為祭的賭局中,手里的冰還沒等動作,就被這一嗓子嚇得掉了一半。而陳洲,他依舊懶洋洋的倚在沙發里,可眸子也掃在了那張單薄年輕的臉上,最后目光沉沉,像是藏了什么。
“嘿!這他/媽誰???”曉天把濕漉漉的手抹在小斌的襯衫上,站起身,夸張的問著房間里的人。
有好事兒的男人出來逗趣:“唉!問你呢!干嘛的?”
“我?”趙達達手指回勾點點自己,而后眨巴眨巴眼睛:“我……服務生?”他的尾音上挑,似乎是帶了點不可知的疑問。
“你他媽問我啊?我又不是你爸!”所有人“哈哈”大笑,趙達達隨著笑聲紅了臉,他有點不知所措,下意識的去看陳洲。
陳洲依舊靜默,隔著半室的消落無動于衷。趙達達有些難過。
“我沒事,就是問問你們還要不要酒了。”趙達達的聲音沒那么有底氣了,他笑著,手指攥著褲線,面上撐著讓自己顯得沒那么落下風,可手指尖的顫抖卻出賣了他。
曉天聽見這話就笑了,罵道:“你有病吧!沒看見老子在玩兒著呢?”
趙達達繼續笑了笑,說:“你們挺大的人了,為什么要欺負一個小孩兒啊?”趙達達繼續熱心善良的維護著他心中的正義,全然不顧包廂里男人們發紅的眼睛。
“草!來了個煞筆!”曉天呼嚕了下腦袋,覺得挺有趣:“知道什么是欺負嗎就說!老子讓你看看什么是真的欺負人!”說完,他提拎著小斌身后的領帶,把人拖過來按在趙達達眼前的地毯上開始撕衣服。
小斌將頭抵在地毯上無助的哭。
趙達達眼睜睜看著曉天開始扯皮帶,他皺著眉想了幾秒,然后鬼使神差的一腳踹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