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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我乘駒,朝食于株。”
一陣粗獷的歌聲在道路兩旁的林中回蕩開去,直入了馬車中人的耳里,頓時吹散了所有的瞌睡蟲。
“是何人在胡亂吟唱!豈有此理!”馬車中的人突然掀開車簾,一躍而下,待站定之時卻不見林中的人影,他不禁惱怒的跺腳。
“請大夫息怒,這不過是荒蠻之人的胡言亂語,不足為信的!”車夫一清醒過來就急忙停了馬車,慌忙跪在了地上,苦口婆心的勸慰他的主人。
“哼!你不用勸我,若說此歌,株林之中誰人不識,誰人不歌!我只是不愿親耳聽到罷了!為何他們一定要冠上我的名號,此事與我何關!”
夏徵舒不快之色盡顯。
“這事的確是與大夫無關,還請大夫息怒,天色不早了,請大夫早點回府吧!”車夫繼續勸說。
“罷了,回府吧!”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一甩衣袖,轉身上車。
車夫見主子回到了車上,頓時松了口氣,忙不迭的再爬回駕駛的位子上,揮鞭催馬離開。一路上,車上的人倒是再沒瞌睡,他們馬不停蹄的奔回家時,卻是比之前預計的要提早了半個時辰。
盡管提早到了家,夏徵舒的情緒仍然沒能平復過來,他陰沉著臉色拿著之前打獵用的弓箭進了院子。他本來是打算直接回書房的,卻在經過前堂的院門時聽到了一陣令他更加不愉快的嬉笑聲。
即便是閉著眼,他都知道前堂中所在何人,夏徵舒的腦海中即刻浮現出之前的那首民謠,心頭的火氣頓涌而出。無論如何,他今日要給自己討回一個公道,他不能再被這些人踩在腳下。
只是每次國君來時,夏徵舒的府邸總會被國君帶來的侍衛圍住,府中里里外外都是侍衛。這也不奇怪,畢竟現在的世道,一個國君為求自保總要謹慎小心,否則只需一個閃失,小命就會沒影了。
在如此嚴防死守的情況下,夏徵舒若是想要進入國君所在的院子,是不可以帶武器的。于是,夏徵舒把手里的弓箭丟給了身后的家丁,讓他在門口等候,夏徵舒獨自走入院中。
月色如清澈的流水般流瀉在青石臺上,夏徵舒踩著一路的清輝,走近了他的前堂。那是用來會客的地方,也是他們府中唯一用來招待國君的地方。
夏徵舒能聽到陳國國君陳靈公肆無忌憚的笑聲,還有另外兩個常客的笑聲,那笑聲時刻刺痛著夏徵舒的心,令他更加煩躁不已。直到他出現在前廳的門口,那笑聲才停止,他這才向國君行禮。
“啊,原來是夏大夫回來啦,哈哈,快平身!”陳靈公一見夏徵舒,立刻眉開眼笑的讓他免禮。
夏徵舒行禮過后也不離開,他挺直了腰板,低著頭恭敬的跪坐在席上。如此一來,其他幾人看不清夏徵舒的神色,便開始打量起他的姿容來。
只聽陳靈公捋順著胡子,笑著說道:“你們快看,夏大夫的姿儀與你們是多么相像!都是如此的年輕俊美,真是羨煞寡人!”
“哈哈,主公說的是哪里話,夏大夫的姿儀明明與國君最像!”
“是啊,是啊,主公姿儀無人可及,豈是臣等可以媲美的!”孔寧和儀行父二人一唱一和,哄得陳靈公更是笑容滿面,滿意地大笑著點頭。
聽到這樣的話,夏徵舒的脊梁挺得更直,他的頭也垂的更低,身體因憤怒變得顫抖起來。他不斷的勸說著自己要忍耐,心里卻早已將這一干人等千刀萬剮了無數次。
這一切都被坐在陳靈公身旁的夏姬看在眼里,她也知道夏徵舒心里的難受,可是她又無能為力,只能眼神幽怨的看著他。
好在夏徵舒很快就提出告退,與國君道別之后,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讓他憤怒到極致的廳堂。
他夏徵舒現在也是大夫了,與當初父親去世時的卑微處境不同,他現在也是有地位的人了。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再繼續倚靠女子的裙帶關系來博得上位者的青睞,他根本不需要這些了。
所以,一想到自己的女人在別的男子懷里搔首弄姿的樣子,夏徵舒就憤懣不已。更重要的是,如今那首株林在陳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實在是有損他的聲譽,他不能再無視下去。
夜黑風高,夏徵舒獨自站在大門口,任夜風侵襲他的身體,他始終屹立不動。直到門口傳來了陳靈公的笑聲,他立刻握緊了手里的弓箭,一雙明亮的雙眼緊盯著門口的人影。
當陳靈公的衣角剛一出現在門檻上的時候,一枝利箭已結束了那陣令夏徵舒狂躁的笑聲。與此同時,尖叫聲與驚慌聲不絕于耳,夏府的門口頓時亂作一團。
侍衛門紛紛涌向了他們的主子,卻只看到一具死尸,為此,他們所做的不過是將尸體抬回王宮,根本顧不上處置殺人兇手。至于孔寧與儀行父也早已逃之夭夭了,哪里還顧得上他們國君的死活。
面對這樣的結果,夏姬驚恐交加,卻在迎上夏徵舒充血的雙眸時,她怔怔地僵在原地。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看似柔弱的丈夫會有如此嗜血的一面,而此刻他竟像是要殺了她一般,目露殺意。
“夏南,我是你的夫人,你看清楚,我是你的夫人啊!”
夏姬一步步的后退,卻在后背靠上圍墻的一刻驚恐到了極點。她不斷的擺著手,可是夏徵舒手中的箭卻一直對著她的心口處,始終沒有放下的意思。
“不要叫我夏南!我不是夏南!”夏徵舒冷笑著逼近夏姬,在與夏姬僅有一箭之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