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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jīng)不是初出茅廬的年輕殺手了,

對于機(jī)械心臟的波動——當(dāng)恐懼、罪惡感即將影響他的判斷力的時候——他可以像是撥動失準(zhǔn)的鐘表一樣，讓它在瞬間回轉(zhuǎn)到精準(zhǔn)的時刻。

是的，他已經(jīng)完全冷靜。

呼吸沉著,

正準(zhǔn)備大步離開。

□□、襯衣、一盒萬寶路香煙……他冷靜地思索著應(yīng)該攜帶的最少的必需品。

但是在一聲尖叫后他的腦海突然一片空白——

他完全記不清自己怎么撞碎門板，又怎么一拳把眼前的中年男人撂倒。因?yàn)榈人剡^神來，眼前鼻梁被砸碎的男人臉上滿是鼻血。

“……冷靜……冷靜……”

斯科隆康科洛喃喃自語，仍然在努力地校準(zhǔn)他的機(jī)械心臟。昏死過去的中年男人從他的手中滑落到地板上。斯科隆康克洛僵硬地呆立在地板上——并非出于恐懼或者驚訝，而是沒有完全反應(yīng)過來自己干了什么。

□□、襯衣、萬寶路……他像個記憶障礙患者一樣困擾地捂住額頭，似乎為無法完整背出清單般頭疼——而這張清單又是那么重要，必須保證沒有重要的東西被遺落。

“斯科隆先生……”

多洛莉絲從地上爬起來，一身破碎的背帶裙，額頭上帶著血。

斯科隆康科洛看到她蒼白的臉，停止哭泣的膽怯又依賴的眼神……突然松了口氣。

那種好像健忘癥患者在偌大的超市里茫然地推車前進(jìn)時突然想起了要買的東西的情緒是那么短暫，幾乎轉(zhuǎn)瞬即逝……以至于斯科隆康科洛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釋然。

“……要?dú)⒘诉@個男人嗎？”

斯科隆康科洛看著地上的男人，心中遲鈍地想著。他用皮鞋的尖端頂了頂男人肥碩的腰部，征詢地看著多洛莉絲，多洛莉絲回以困惑的凝望。

斯科隆康科洛緊繃的肩膀放松下來——

當(dāng)孩子還很小的時候，即使是受傷了也是不懂得“恨”的啊。

他不該用血色去描摹這不愉快的印記……

斯科隆康克羅單手抱著多洛莉絲走出房間，臨走前騰出腳踹了地上的男人幾下。他現(xiàn)在不僅是個殺手，還是個兒童誘拐犯了。

斯科隆康科洛又開始深深地困擾起來，步伐卻不再有一絲猶豫。

多洛莉絲一聲不吭地看著斯科隆康科洛往打開的黑色行李箱里擺放著他的褲子、他的襯衣……她充滿不安的眼睛跟隨著斯科隆康科洛的手而轉(zhuǎn)動，卻安靜的站著像一道從縫隙里垂落下來的一簇微弱的光……似乎只要她足夠乖巧，斯科隆康科洛就會將她像襯衫一樣折疊起來，然后放在一個可以供她安身的處所。

斯科隆康科洛起身去臥室拿東西，等他走出來卻沒有看到多洛莉絲。他驚愕片刻，直到看到縮在平放在地的行李箱中的小女孩——

看到他走出來，擰著腦袋眼巴巴地看著他的小孩蜷縮起來，將自己的身子團(tuán)成更小得一團(tuán)，仿佛在說：“我不會占很多地方的?！?

斯科隆康科洛跪下來，多洛莉絲緊緊地揪住自己破破爛爛的裙擺，像只惶惑的貓一樣瞪大眼睛。

斯科隆康科洛想要撫摸她的頭發(fā)，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似乎有點(diǎn)不好意思這樣做。他只是一言不發(fā)地在行李箱上鉆出透氣孔，而多洛莉絲睜著好奇的眼睛望著他，然后慢慢地放松下來，她又對他放松警惕了，因?yàn)樾湃味兊萌彳洝?

可是斯科隆康科洛卻并不放心：

她會害怕嗎？會擔(dān)心我把箱子丟掉嗎？

他將彈匣里的最后一顆子彈取出來，遞給多洛莉絲：

“幫我藏好?！?

“絕對不可以弄丟?！?

仿佛是十分重要的東西……多洛莉絲嚴(yán)肅地點(diǎn)點(diǎn)頭，軟軟的小手緊緊地握住子彈。即使在箱子輕微顛簸的時候，陷入半睡半醒的境地，也沒有松開手指。

多洛莉絲夢見流產(chǎn)的葛莉謝爾達(dá)跪坐在地上傷心的哭泣。

她怯懦地靠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因?yàn)槌巳侨擞憛?，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到什么。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