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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穎彤沒有對江乘斌動手的原因也是一樣,她自己獨木難支,除掉江彥,再除掉江乘斌,就算江家落到她的手里,她也拿不住。
一對半路夫妻,都恨不能對方死,但又貌合神離,表面恩愛了十幾年。
隨著江乘斌病愈,他漸漸收回了一些權力,也清除掉了黃家在江家的一部分勢力。
就在這個時候,江嘉逸忽然死了。
江乘斌又失去了一個兒子,一個優秀的、正值壯年的兒子。
可與失去江彥不同,江嘉逸的死,無形中消除了江乘斌最大的威脅。
所有人都覺得是江玙做的。
其實無論真相與否,黃家都想把這件事安到江玙身上,這樣即便江玙不死,也沒有了繼承江家的資格。
在權力的博弈中,真相從來不是最要緊的。
最要緊的是在已有的、無法挽回的損失里,也要拿到最大的利益,最有利于后續發展的結果。
黃家急于給江玙定罪,逼著江乘斌處理江玙。
祠堂中,江家、黃家、梁家三堂會審,江玙被家法打到渾身是血,最后供出的也只有兩個字——
報應。
黃家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不僅沒能把江嘉逸的死釘在江玙頭上,反而讓圍觀者都隱隱相信了江玙的說法。
是江嘉逸害了江彥,所以才遭了報應。
因江彥之死而斷開的江、梁聯盟,在那一天重新建立,決定共同對付黃家。
“梁家只想為江彥報仇,可你爸爸還得考慮繼承人的問題。”
鐘妗思將利害關系講給江玙:“況且黃穎彤害江彥的事,一直也沒有什么實質證據,這才耽擱了下來。”
江玙眼瞼微垂:“我就是證據,她現在以為我手里有證據,肯定會對我動手。”
只要她忍不住出手了,就有了實證。
鐘妗思急道:“投鼠忌器,我和你爸爸擔心的就是這個!”
現在能繼承江家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黃穎彤的兒子江嘉豪,一個是鐘妗思的兒子江玙。
只要動了黃穎彤,清算她做過的那些事,那無論江嘉豪是否賢德,都會受到母親的牽連,被踢出繼承人的范圍。
江家就只能由江玙繼承。
相反地,如果黃穎彤被逼到絕地,鋌而走險,率先殺死江玙的話,那么哪怕她最后死了,但江家也還是要到江嘉豪手上。
因為沒有別的繼承人了。
鐘妗思對江玙說:“黃穎彤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她已經是明牌在打,輸掉是早晚的事。玙仔,你是這整局棋眼,是不能動的,否則就算她死了,手里還有江嘉豪這張底牌,而我和你爸爸只有你了,你是不能拿你的命去換她的,你明白嗎?”
江玙沉默幾秒,只說了一句話:“不,我信不過爸爸。”
鐘妗思錯愕到近乎失語:“什,什么?”
江玙眼眸低低垂下:“大哥死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他,外面都在說是三哥做的,但爸爸讓我不要亂說話,讓我多考慮江家的名譽。”
可名譽又有什么用呢?
大哥江彥的名譽倒是很好,可結果呢。
連死了都要為聲名所累。
因為他溫文,因為他仁善,人們說如果江彥活著,定然不愿因自己的事而鬧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
他們連死亡都能替江彥原諒。
所有人都告訴江玙,江彥是溺海而亡,說這是意外、是不測、是天命難違。
可所有人也都知道,江彥作為船王長子,游泳技術毋庸置疑,最長能在水下閉氣十幾分鐘。
即便真有意外,為何這么久都沒有救援。
這明明就是謀殺。
江玙那時候只有八歲,被人以保護的名義攔在靈堂之外,連大哥的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他們說溺亡者全身腫脹蒼白,遺容不夠安詳,小孩子看了會害怕;說江彥倘若泉下有知,一定也不愿意江玙看到他這個樣子。
即便后來江玙給江彥報了仇,即便事情已經過去整整十年,但江玙還是忘不了。
大家都覺得他該釋然了、該放下了。
只是要怎么放呢?
大哥離開的時間,已經比照顧江玙的時間還要長了。
可江玙還是好想他。
“爸爸要考慮得太多,要周全的也太多,”
江玙聲音冷然無畏,平靜到像只是在陳述一個思忖過千萬次的想法:“但我要考慮的就只有一件事。”
誰要大哥死,他就要誰死。
江玙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得到江家,也不在乎家產會落到誰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