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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玙有點想吃,又有點舍不得,為難地看向葉宸:“那我該怎么確認你真的來過?”
“如果你愿意的話,以后每天都可以確認,”葉宸目光深邃而堅定,望進江玙深黑的雙眸中:“江玙,我想帶你走。”
江玙雖然沒有做出回答,但整個人氣場卻奇異地柔和下來。
葉宸神情平靜:“你要和我回京市看雪嗎?”
江玙認真地看了葉宸兩秒:“好啊。”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就這么靜靜站在略顯破舊的走廊中,一個沒問為什么,一個也沒講原因。
這世上的許多事,原本就是不講道理的。
倏忽間,有夜風迎面吹來——
從北到南,萬里長風自西伯利亞的冰原啟程,卷著碎雪掠過貝加爾湖的凍面,掠過大興安嶺的雪松,又掠過長城、黃河、昆侖、秦淮,一路漂泊無定、顛沛流離。
最終在此刻穿堂而過。
吹向葉宸,也吹向江玙。
*
葉宸把車扔在穗州,坐飛機帶江玙回了京市。
江玙需要隨身帶走的東西沒有很多。
除了供臺上的媽祖神像與玉盞,只有葉宸給他的腕表和一塊剝開又包好的椰子糖。
江玙最后還是沒有舍得把那塊特殊椰子糖吃掉,葉宸又從媽祖娘娘的供盤里,拿了不特殊的糖剝給江玙吃。
媽祖娘娘對移駕京市沒有意見。
江玙擲杯筊問過后,用木盒將神像裝好,和玉盞一起放到了背包里。
葉宸多買了一張機票放神像。
登機時,江玙看著身邊的空座有點驚訝:“你不是不信這些么?”
葉宸波瀾不驚道:“不信和不尊重是兩件事。”
江玙將背包放在另一個座位上,用平靜的語氣問:“那‘陪你睡’和‘接我走’也是兩件事嗎?”
葉宸嗆咳一聲:“不要在公共場合說這個。”
江玙很聽話地不再多問,從航司贈送的洗漱包中翻出眼罩,戴在眼睛上準備睡覺。
空姐給他拿了張柔軟的毯子蓋。
春節期間從穗州飛京市的飛機沒太多人,頭等艙更是格外安靜。
江玙很快就睡著了。
他歪著腦袋靠在頭枕上,巴掌大的臉被眼罩蓋住一半,露出削尖的下巴,皮膚白得仿佛透光,能清楚地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葉宸抬手給他掖了下毯子。
江玙在睡夢中也十分警惕,感覺到有人靠近,立刻動了一下,握住后發現是葉宸的手,就繼續睡了過去。
葉宸才試著抽出手,江玙就不滿地皺起眉梢,像是隨時要醒來。
于是葉宸就不動了。
被抓著一只手,他行動不方便,索性沒再做別的,只靠回椅背上側頭看江玙。
舷窗外,天空澄凈蔚藍,清晨的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穿過滾滾云海,又在江玙身上鍍了層細碎的淺金。
對流層的輕微顛簸中,葉宸也感覺到幾分倦意。
他緩緩閉上雙眼,不知不覺間,就這么和江玙手牽著手,一同沉沉睡去。
飛機準點抵達,旅程格外順利。
江玙醒來得時候,葉宸已經在起身拿登機箱了。
他微不可察地愣了半秒,眼神還沒完全清醒,帶著一絲懵懂的警惕環顧四周。
機艙內燈光漸亮,周圍的乘客都在整理行李,還有人在穿外套,間或傳來幾句低聲交談。
江玙眼睛微微睜大,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葉宸:“我睡得這么沉嗎?”
葉宸拿起空座上的背包:“沒有很沉,也就是能拉到妙瓦底園區賣掉的程度。”
江玙還是十分意外自己居然睡得這么沒有防備,扶著前座的椅背站起身,望舷窗外看了一眼。
天空是清透的淡藍,陽光雖然明亮但并不灼烈,帶著層淡淡的冷調。
草坪是枯黃的,樹也落光了葉子,到處都和南方很不一樣。
這就是華國首都,兩千公里外的京市了,看起來確實有點冷,難怪葉宸特意交待要帶厚外套。
江玙回身拿起外套。
低頭的剎那,他看見座椅頭枕下面,壓著一個紅色的紙包。
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