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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雷斯把西裝外套脫下來罩她頭頂,然后拉著她就往回跑,當時她邊跑邊咯咯笑,覺得這場景特別像電影里的紐約,浪漫得不得了。
沒想到,當天半夜她就被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鬧醒了,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跑到廁所抱著馬桶開始吐。
安德雷斯沒有備藥的習慣,歐芹只能先吃了些自己包里的和胃整腸丸,結果是一點用都沒有。
好在安德雷斯早就叫了家庭醫生,凌晨三點多把人家從被窩里薅出來,穿越大半個紐約來給歐芹打止吐針。
后來好不容易止住吐,她又開始肚子疼,還有點發燒。
醫生說她這是胃腸型感冒,說白了就是腸胃著涼,不是大毛病,就是有些折磨人。
她病蔫蔫地把自己團在沙發上,一張蒼白小臉掩在鵝黃的毛毯里,顯得愈發脆弱可憐。安德雷斯要把她抱回床上睡,她還不肯,說怕自己還要吐,把床給弄臟了,或是把臥室弄得很難聞。
安德雷斯沒辦法,只能硬擠到她身后,把她和毛毯一起塞到懷里。
好在沙發座位夠深,容得下兩人這么并排躺著。他體溫高,靠著暖烘烘的,歐芹便也沒舍得把人趕走,迷迷糊糊間還能感覺到他一直輕輕摩挲自己的肚子。
她又困又難受,還有點害怕他摸到自己的小肚腩,腦子里漿糊一樣,沒多久竟睡著了。
歐芹輕嘆,趕走腦中不合時宜的回憶。
“芹芹,我的毛巾還沒用過,你可以上車之后墊著坐。”謝賀茗見她拿著安德雷斯的襯衣,卻遲遲不肯穿,故意用中文跟她說話,還挑釁地看一眼緊緊盯著歐芹的安德雷斯。
不會說中文的臭洋鬼子,氣死他。
歐芹不想穿安德雷斯的衣服,也不喜歡謝賀茗這種把她當斗氣工具的行徑,但若是把他們兩個都拒絕了,自己受罪不說,還影響大家出來玩的氛圍,她咬著唇,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猶豫間,一只骨節修長的手抽走了她懷中被硬塞進來的襯衣。
“沒關系......henry那條你墊著坐,再把你自己那條裹好,別著涼就行。”安德雷斯垂著長長的眼睫,鼻梁一側的小痣在陰影下若隱若現,原本紅潤的唇似乎褪了點血色,顯得可憐又委屈。
謝賀茗在一旁看著,差點沒冷笑出聲。
這個該死的安德雷斯,真是裝綠茶的一把好手啊!
他這么說,顯見是聽懂了自己剛才的話,也不知道偷偷摸摸學了多久中文,可算是給他逮著炫耀的機會了。
心機男!
歐芹也有些驚訝,她從來不知道安德雷斯學過中文。
他不是那種對亞洲文化很感興趣的美國人,以前雖然也會吃她做的中餐,但從來不會主動要求她做哪道菜,也很少吃她買的那些國內零食。
她懷疑安德雷斯甚至不知道她來自中國的南方還是北方。
“現在還早,我們去小鎮上逛逛吧!”安珀不知道謝賀茗嘀嘀咕咕什么,見歐芹收拾好了,便興高采烈地說起下午的行程,“我知道一家吃章魚腿的餐廳特別有名。”
左右無事,歐芹本就是來旅游的,自然對此沒有異議,另外兩人就更不必說了。
卡布里島上的奢侈品店很多,安珀自是不會放過,朱利安被她拉著去買單,幾個人逛著逛著就走散了。
午后的地中海陽光很猛,沒多久就把歐芹的泳衣吹干了,本來她還有些不自在,怕自己穿得太過暴露,但抬頭一看,街上比她穿著清涼的大有人在,不管身材如何,俱都自在得很。
雖然不再擔心衣服的問題,但謝賀茗和安德雷斯像兩尊門神一樣跟在她屁股后面,歐芹著實有些煩躁。
她不喜歡這種被當成物品一樣爭來搶去的感覺,哪怕這兩個男人一個比一個出色。
感情不是比賽,不是誰表現優秀,她就會給誰加分。
歐芹若是喜歡誰,那他在她眼中就是最好的,絕對不需要那人來費勁爭搶。
就像她曾經對安德雷斯那樣,無論他在自己面前性格脾氣多惡劣,她都樂意去寵著哄著,但安德雷斯讓她失望了,她便將那些曾經大方給過的好全都收回。
安德雷斯卻像受慣了主人寵溺的大狗,以前無論怎么胡鬧,都會被溫柔原諒,他便一次又一次得寸進尺,終于有一次被忍受夠了的主人推開,他便只能在原地愣住,茫然不知所措。
等他再去討好、靠近,主人卻不愿再給他機會。
歐芹不想跟那兩人待在一起,仗著街上人多,自己個子小,左拐右拐地很快就把他們甩掉。
石板路走著還有點熱,額間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路過一家冰淇淋店時,她忍不住拐進去買了個當地出名的檸檬冰淇淋。
店員很快從柜臺后遞出個比她拳頭都要大上一圈的黃檸檬,靠近端頭的位置被切開當成蓋子,頂上還帶著綠葉,里面的果肉被挖空,填上了奶白色的gelato,顏色搭配非常清新。
她端著碩大的檸檬,在小店外找了個臨街的位置坐下,用透明的長柄塑料將冰淇淋送進口中。
酸甜的味道伴著檸檬清香在舌尖舒展,吞咽后又帶出一絲絲綿厚的鹽味。
這個味道......
她幾乎要忍不住嘆息,不想再嘗第二口,又覺得浪費,上刑似地又往嘴里塞了幾勺,便再也吃不下了。
歐芹懨懨地用勺子戳著裝在檸檬里的冰淇淋,直到原本粘稠半凝固的奶白糕體已有了融化的跡象,方才百無聊賴地起身離開。
走了不到五分鐘,她想起自己好像把墨鏡落在了剛才的小店門口,便又回頭去找。
剛走到,就看見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坐著個高大的金發男人。
身上穿的衣服是她剛剛不要的那件。
那人似有所覺,放下手中的透明挖勺,抬眸望向歐芹。
“安德雷斯?”穿著白色泳衣的女孩皺眉,神情古怪,“你干嘛......”
她懷疑自己看錯了,或是就這么巧。她前腳剛走,他后腳就坐到自己剛才的位置上,買了同她一樣的gelato,一勺一勺送進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