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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秦淮突然扼腕嘆息道:“怎么這么早就離開了啊?昨天晚上……那種環(huán)境,山洞,暴雨,深山老林,怎么就沒發(fā)生點(diǎn)什么喜聞樂見的事情呢?”
她最后一句是嘟囔出來的,師廣陵一開始沒聽清,聽清了之后頓時變成了一只熟透的大蝦,從頭頂紅到腳底。
他惱羞成怒,狠狠打了秦淮的小腿一巴掌:“口無遮攔!”
秦淮一點(diǎn)都不介意,總之師廣陵下手有分寸,打的也不疼。她笑著躲了幾下,低下頭貼在他的耳邊說道:“你修的是道,又不是佛,但是對我卻這么無動于衷,到底為什么啊?”
“……”
秦淮說完就抬起頭來,皺著眉頭用力拍自己的臉幾巴掌:“感覺自己剛剛像勾引唐僧的白骨精似的,你不要在意哈,我睡覺睡糊涂了。”
這種事情發(fā)生得次數(shù)多了,師廣陵自然也有所防備,但是每次又會被秦淮說得惱羞成怒,作為一名非常有威望的大神,師廣陵覺得自己的權(quán)威在受到嚴(yán)重的挑戰(zhàn)。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在“繼續(xù)忍”和“立刻給她點(diǎn)顏色看看”這兩個選項(xiàng)之間搖擺不定,忍了許久,深吸一口氣:“你這樣對我說話還好,回到宗門可莫與其他師弟師兄開此等玩笑。”
秦淮趴在師廣陵背上無聊地玩他的頭發(fā),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我當(dāng)然是有分寸的,而且這種玩笑我才不會跟別人開的好嘛,那叫性騷擾……”
師廣陵冷冷地打斷她:“你原是很明白么。”
秦淮笑著低下頭來:“你想說啥?想說我知道為什么還要騷擾你?”
她一把抱住師廣陵的脖子,在他身上狠狠蹭兩下:“我就喜歡調(diào)戲你!不可以嗎!臭道士,大木頭!”
“……”
師廣陵突然覺得自己純屬自找,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jié)果,他為什么還要鍥而不舍地想與她辯一辯,就算秦淮要鬧到天上去,也由著她不就好了,總之她……還算有分寸的。
但愿。
師廣陵歸心似箭,他不讓秦淮下來走路,背著她很快走出了林子,一出大陣他便使用騰云駕霧縮地成寸的本事,帶著秦淮快速向宗門的方向掠去。只不過秦淮終究是個凡人,行路太快,又總是在高處飄著,秦淮就撐不住病倒了。那時候他們已經(jīng)來到逍遙宗山腳下,秦淮也只是在白天打了個噴嚏,沒想到到晚上就發(fā)起低燒來,師廣陵不得不帶秦淮入住客棧。
“唔……對不起啊道長,又拖累你了。”
師廣陵摸著她發(fā)燙的額頭擔(dān)心地皺起眉:“你燒得腦子不清醒了?生病說什么對不起,說到底還是我疏忽了昨夜不該連夜趕路的,尋客棧休息一晚,也不至于讓你病倒。”
秦淮搖搖頭,想說什么,卻突然將被子拉起來,捂著腦袋用力咳嗽幾聲,然后鉆出來:“道長啊,你讓小二燒一桶熱水給我喝下去,馬上就能好。”
師廣陵想了一下,說:“還是請大夫吧。”
秦淮用力搖搖頭:“不要,我以前都是這樣,喝點(diǎn)熱水就好了,而且現(xiàn)在只是低燒而已,沒關(guān)系。”
而且古代的大夫她也信不過,中藥效果太慢,如果有退燒藥的片子她也就吃了,那些藥湯喝了還不如不喝,又不是每個穿越到古代的人都有運(yùn)氣走路就能遇見神醫(yī),秦淮覺得古代還是庸醫(yī)多。
師廣陵輕輕摸了摸秦淮的額頭:“不舒服怎么不早說?”
秦淮朝他笑了笑:“我之前沒覺得不舒服嘛。”
師廣陵擔(dān)憂地看了秦淮一眼,便去屋外喊小二燒熱水,秦淮見他出去,披著被子慢慢坐起來,她皺著眉頭冷得直打哆嗦——怎么會這樣,她以往也沒有這么容易生病的,來到這里之后是怎么了,怎么這么麻煩!
秦淮用力咬了咬牙——不能再給師廣陵找麻煩了,明天一大早,不管有沒有好轉(zhuǎn),她都不能再磨蹭下去,總之只是區(qū)區(qū)一個小感冒而已,早點(diǎn)到他們宗門內(nèi),說不定安頓下來后會好得更快。
但是總是計(jì)劃趕不上變化快,秦淮打算得好好的,喝了熱水睡下了,半夜卻突然發(fā)起高燒,燒得直說胡話,師廣陵抱著她叫了半天,她連人都認(rèn)不出來。
這樣子像被邪祟附身了一般。
師廣陵剛生出這種想法,隨即又想——這也不太可能,他在秦淮身邊,是多不開眼的邪祟才敢上她的身,而且他也沒有從秦淮身上感覺到任何不妥的能量波動。
師廣陵一時間陡生出一種焦頭爛額的棘手感,他以前還從未有過這種感覺,甚至不信自己會連一個凡人都照顧不好。
秦淮陷入了深長黑暗的昏迷中,她隱約聽到師廣陵在叫她名字,秦淮想說自己沒事,張開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喉嚨里又熱又干,聲帶想震動一下都跟砂紙磨著似的。
“阿淮……怎會如此。”
師廣陵抓著秦淮的手用力握緊,他心焦半晌,秦淮的情形卻絲毫不見好轉(zhuǎn),師廣陵只好運(yùn)起靈力,并起二指輕輕點(diǎn)在她額頭上。
秦淮原本難受得厲害,被師廣陵點(diǎn)在頭上,包裹著自己的陰翳竟突然散開,她已經(jīng)聽得清師廣陵說話了,但是她自己還是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此刻的秦淮處于一種很微妙的狀態(tài)之下,不是清醒,也不是半夢半醒,硬要說的話可能就是燒糊涂了,或者喝多了酒。
她緊皺的眉頭微微松開一些,嘴里突然嘟囔著說了一句什么,師廣陵聽不清楚,湊上去將耳朵貼在秦淮嘴邊:“阿淮,你說什么?”
“子之……宛丘之上……”
秦淮難受得很,她想告訴師廣陵自己什么都沒說,因?yàn)樗裁丛挾疾幌胝f啊……不對還是有句話想說的,她渴了,想喝水,還熱,還冷……總之渾身都難受。
師廣陵卻明白了,他陡然抱緊秦淮,又難過又生氣——他聽明白了秦淮說的是什么,那是詩經(jīng)中的句子,“子之湯兮,宛丘之上兮”,下面兩句……洵有情兮,而無望兮。這本是女子暗戀心上人的詩句,如今他們之間乃是情正濃時,哪里說得上“暗戀”。
師廣陵捉摸不準(zhǔn),到底是她心中另有所愛,還是對他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感到“無望”才這樣說,不論是哪種可能,對于師廣陵來說都不是好事。但是秦淮現(xiàn)在正在病中,師廣陵也說不好這幾句詩到底是怎么來的,他輕輕摸著秦淮的頭發(fā),輕聲問道:“阿淮,你在說什么?你想告訴我何事?”
秦淮用力搖搖頭,她急促地喘了幾次,才覺得自己終于可以發(fā)出聲音了:“水……”她聲音沙啞得很,顯然還在被高燒折磨著。
廣陵急忙將她扶起來,給秦淮喂了一杯水,后者喝過水之后,呼吸竟又慢慢平穩(wěn)下來,師廣陵看著自己的手指——難道剛剛給她輸入的一點(diǎn)靈力起了作用?要不要再輸送一些試試……
他猶豫著,秦淮卻在此時睜開了眼睛。
“阿淮,你醒了?”
秦淮瞪著一雙漆黑無神的眼睛盯著師廣陵,看了許久,才慢慢舔舔嘴唇:“長澤……”
“……”
師廣陵被她看得呼吸一滯,他喉嚨有些發(fā)緊,特別想用手擋住秦淮的眼睛。好在她很快就清醒過來,雖然還在看著他,卻不再是那種雙目無焦的狀態(tài),反倒有些迷茫:“我渴了……我想喝水。”
師廣陵將水杯重新遞到秦淮嘴邊,她立刻抱著水杯喝起來,喝得很急,還發(fā)出咕咚咕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