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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過來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掙扎著想要從他的懷抱里逃脫。然而,顧玥宜剛往前爬了沒幾步,便被楚九淵箍著腰拽回來。
兩人體型差懸殊,即便是躺著,壓迫感依舊強烈。顧玥宜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圍困在男人用手臂鑄成的堡壘里,完全動彈不得。
“好悶。現在明明是冬天,為什么還這么熱……”
即便聽出了她話語中的埋怨,楚九淵也沒有任何打算松手的意思,只是用下顎剛冒出來的一點青色胡渣,蹭了蹭她柔軟白嫩的臉皮。
“這么累么?都開始說胡話了。”
如果可以的話,顧玥宜其實更想抬手照著楚九淵那張清俊非凡的臉龐,給他來一巴掌。
然而,她實在是太困了,甚至連打人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顧玥宜并非逆來順受的性格,昨晚難耐到極點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嘗試著反擊,對著楚九淵的肩膀又咬又啃。
但無論她用了多大的力度,落下多少痕跡,楚九淵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一邊輕聲細語地哄她,一邊魯莽行事。
想到這里,顧玥宜就忍不住來氣,怪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楚九淵的無恥程度。
她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跟河里的河豚似的,只是氣著氣著,沒一會又睡著了。
楚九淵垂眸看著身側的姑娘,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自己大抵是病得不輕,才會覺得她即便生氣的時候,也漂亮得像個仙女似的。
*
按照習俗,新婦剛入門要早起去向公婆敬茶。顧玥宜未出嫁時,便曾經親眼見識過一回。
她昨日特地叮囑如茵跟槐夏,千萬不能縱容她睡過頭,以免給鎮國公夫婦留下不好的印象。
因此,如茵和槐夏早早便端著盥洗的用具站在房門口。她們面面相覷半晌,拿不定主意是否該這時候進去,生怕會打擾到兩位主子休息。
最終還是槐夏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敲門的動靜不算大,顧玥宜剛睡下不久,這會兒正將白皙的小手放在楚九淵胸膛上,口中發出平穩的呼吸聲,露出半張有些潮紅的臉蛋。
楚九淵動作輕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抓起顧玥宜的手放到一旁。
睡夢中突然失去著力點,顧玥宜嘴里溢出一聲無意識的嚶嚀。
楚九淵擔心怕把她吵醒,不敢隨便動彈。
然而,他觀察了一會,發覺顧玥宜并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只是翻了個身繼續熟睡。楚九淵提起的心,這才緩緩放下。
他將雙臂撐在床上,壓低身子,定睛看了顧玥宜一會。直到外頭再次響起敲門聲,他不得不收回視線,起身去應門。
如茵和槐夏顯然也沒有預料到來的會是楚九淵,房門打開的瞬間,兩個人都怔愣了一下。
槐夏率先反應過來,拽起如茵的胳膊,一同向楚九淵行禮問安:“見過姑爺。”
或許是姑爺這個稱呼取悅了楚九淵,他那張俊臉上并沒有美夢被打斷的不快。相反地,他的臉色可以稱得上是和緩:“有什么事嗎?”
如茵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規規矩矩地回答:“回姑爺的話,奴婢們是來伺候姑娘洗漱的。”
楚九淵掃了眼她們手里的東西,面不改色說道:“你們家姑娘昨夜睡得遲,眼下還沒醒,你們先回去吧。”
眼看楚九淵說罷,就要抬手將門關上,如茵連忙上前道:“姑爺,昨晚姑娘特地吩咐過奴婢們,無論如何都要準時叫醒她,以免耽誤了早上給公爺和國公夫人請安。”
楚九淵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道:“無妨,父親和母親都不是會為了這點小事斤斤計較的性子,大不了我就說是我睡過頭了。”
楚九淵睡過頭,這種話說出去恐怕沒人會相信吧?更何況,知子莫若父,鎮國公夫婦一聽也知道這是用來搪塞他們的借口。
如茵直覺感到不妥,她剛想再勸,就聽到屋里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
顧玥宜心里本就藏著事情,又加上外頭斷斷續續傳來說話聲,便再次從睡夢中蘇醒過來。
她睜開眼的瞬間,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身側的位置,觸手一片冰涼。
發現到枕邊人已經不在,顧玥宜軟軟地喊了聲:“楚九淵。”
聽見她叫自己的名字,楚九淵毫不猶豫地往回走。
顧玥宜雖然醒了,卻還是賴在床上沒有起身。她臉蛋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兩只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楚九淵問道:“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楚九淵原本以為自己早已見識過顧玥宜的所有模樣,或高興或生氣,或悲傷或雀躍,但這下子才發現,他確實從未見過她剛睡醒時,雙眼朦朧的嬌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