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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玥宜臉蛋紅撲撲的,與那身火紅的嫁衣相映成輝,彰顯得整個人愈發(fā)嬌俏。
宣平侯夫人知道新娘子大多都臉皮薄,便沒有繼續(xù)打趣她,而是拿起篦子為她梳頭,一邊梳,一邊說著吉祥話。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梳頭的儀式結(jié)束,如茵快步走過來稟告:“姑娘,迎親的隊伍已經(jīng)到門外了,這會兒大公子正帶著親戚們在攔門。”
攔門顧名思義,便是新郎抵達(dá)新娘家親迎時,會遭到女方親友的刁難攔截。
新郎需要過五關(guān)斬六將,才能順利見到新娘。一方面,是為了讓新郎展現(xiàn)迎娶的誠意,另一方面也是圖個熱鬧喜慶。
如果可以的話,顧玥宜倒是也想去湊湊熱鬧,但是她的身份不允許。
她實在好奇外頭的光景,于是扭頭詢問如茵:“我兄長出的什么題目,可有為難楚九淵?”
槐夏聽到她的問話,不由掩嘴偷笑起來:“姑娘放心吧,楚世子允文允武,哪能這么輕易被難倒,左不過是讓他做幾首催妝詩罷了。”
如茵也跟著附和道:“槐夏姐姐說的極是,等世子送了催妝詩過來,姑娘可得讓奴婢們一起大飽眼福。”
如茵說完,又自顧自道:“不對,咱們現(xiàn)在是不是該改口叫姑爺了?”
顧玥宜伸出手,作勢要去撓她,看著就像是一只張牙舞爪的小野貓:“你們兩個,真是膽子肥了,竟然都敢笑話我了?”
虞知茜見狀,當(dāng)即按住顧玥宜的肩膀,將她壓回椅子上。“行了行了,玥姐兒今日是新娘子,可要端莊一點。”
又等了一會,負(fù)責(zé)跑腿的婢女送來幾張紅色的信箋。
顧玥宜接過打開一看,信箋上是幾行詩句。
字跡遒勁,力透紙背,確實是楚九淵親筆提寫的詩句。
一連幾首詩都在贊揚她的品性與美貌,并表達(dá)自己心中的迫切求娶之意,看得顧玥宜不禁羞紅了臉頰。
出于好奇心,虞知茜湊過頭來瞄了一眼,口中嘖嘖道:“不愧是楚九淵,隨手一寫就是好幾首詩。我當(dāng)初嫁給你兄長的時候,他可是好半天才憋出一首。”
顧玥宜將信箋放在胸口處,面上盡顯小女兒家的嬌態(tài),她轉(zhuǎn)頭問自家娘親:“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呀?”
慶寧侯夫人替她扶正頭頂?shù)镍P冠,溫柔的目光中暗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惆悵:“玥姐兒,別心急,再讓他稍等片刻。”
顧玥宜與母親對視半晌,被她的情緒所感染,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要嫁人了。
慶寧侯夫人從小看著楚九淵長大,說是將他當(dāng)作自己的半個兒子也不為過。她的本意并非是要為難楚九淵,只不過是舍不得養(yǎng)了這么多年的女兒,想再多看她幾眼。
顧玥宜恍然明白過來,催妝這個習(xí)俗為什么會在民間盛行起來。
因為這是女子出嫁前,最后一次能夠任性妄為的機會。同時,也隱含著新娘子對于娘家父母的難舍。
顧玥宜的眉毛是典型的柳葉眉,天生便帶有弧度,下撇的時候,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虞知茜也經(jīng)歷過這一遭,自然能夠明白她的心情,試圖活躍氣氛:“今兒個是大喜的日子,你要高高興興地出嫁,別露出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眼看吉時將至,慶寧侯夫人即使再舍不得,也不得不揚起笑臉道:“行了,你去吧。”
顧玥宜才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守在那里的顧文煜。按照習(xí)俗,他作為兄長理應(yīng)背著顧玥宜上花轎。
顧文煜在她面前蹲下來,示意顧玥宜趴到他的背上。托著她起身時,顧文煜下意識掂了掂,這才發(fā)現(xiàn)她比起小時候確實重了不少。
顧文煜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但他也說不上來為什么,腦海中忽然回想起顧玥宜剛出生的情景。
那么小的嬰孩,縮在母親的襁褓理,看上去弱不禁風(fēng)的,比瓷娃娃都脆弱。
顧文煜生怕驚擾到她,只敢小心翼翼地探過頭去看,就見顧玥宜朝他露出一個開懷的笑容,比夏日的烈陽還要燦爛。
顧文煜那時候便在心里暗暗想著,妹妹這么可愛,他將來定要好好保護她,不受任何傷害。
顧文煜腳下每個步伐都踏得很穩(wěn),他一邊走,一邊對身后的顧玥宜說道:“雖然這些話或許是多余的,但我還是得說。”
“如果將來有一天,你在鎮(zhèn)國公府受了委屈,而楚九淵不再無條件護著你,你千萬別因為怕我和爹娘擔(dān)心,就不敢跟家里說。”
顧文煜語氣一派輕松,但字里行間都是長兄對幼妹最深的關(guān)愛:“咱們家雖然比不上鎮(zhèn)國公府簡在帝心,但我就算拼了這身功名不要,也絕不會讓你被人給欺負(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