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起來,尹大人你與楚世子年齡應該相仿吧?是不是也差不多該考慮成親之事了。”
面對這類催婚的問題,尹嘉淳應對得倒也得心應手:“諸位就別拿我說笑了,我自幼沒了爹娘,乃是孤身一人,自是要先立業,否則哪好意思叫人家將姑娘嫁予我妻?”
尹嘉淳從來不避諱自己的身世,這種坦蕩的態度反倒更令人敬佩。
坐在他隔壁的同僚,聞言不禁嘆了口氣:“尹大人,你可是圣上親封的探花郎,沒必要妄自菲薄,將來肯定是會步步高升的。”
“那我便借你吉言了。”
尹嘉淳表面依舊是那副春風和煦的模樣,實則太陽穴鼓鼓脹脹,頭腦疼得幾欲爆炸。
他身體中的那個邪祟以前只在睡夢中出現,近來蘇醒的頻率卻越來越頻繁,連他處理公文的時候都不放過,嚴重影響了他的日常起居。
比如此刻,尹嘉淳耳畔便不斷傳來對方滿懷惡意的低語,一聲一聲敲打在他的耳膜上,即便想要忽視都難以做到。
“你瞧,就是因為你不爭不搶的,才會錯失良機。你如果當時肯把握機會,說不準今日眾人恭喜的對象就是你,而不是楚九淵了。”
尹嘉淳脾氣雖然好,但也沒有好到愿意忍受這個來路不明的邪祟,于是口氣不佳地回擊道:“顧姑娘與楚世子自幼青梅竹馬,我又豈能做那橫插一腳的小人?”
“為何不能?”
邪祟奇怪地反問:“你既然喜歡她,便該用盡一切手段將她搶過來,這才叫做喜歡不是么?”
尹嘉淳自嘲般笑了笑,也怪他天真,居然試圖跟這個侵占他身子,不通禮義廉恥,又滿腦子邪佞陰私的道德淪喪之輩講道理。
“我懶得與你多說,像你這樣的人,根本沒有做人基本的善惡觀念。”
即便被他貶得一文不值,邪祟也不引以為恥,反倒大笑著拍了拍手:“在這一點上,我與你有相同的看法。我也覺得跟你這樣懦弱虛偽的人多說無益,所以我決定直接取代你。”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尹嘉淳話音尚未落地,頭腦就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緊接著眩暈感也一波一波襲來。
他抬手捂著腦門,尚未分辨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便猛地喪失自我對身體的控制權。
在意識消散的前一刻,尹嘉淳聽見邪祟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說道:“對了,我好像一直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做尹霄野,凌霄的霄,野性的野。”
尹嘉淳此刻已經沒什么力氣,別說是回應他,就連想要支撐住自己的身子都有難度。
他軟軟地倒下,額頭磕碰到桌面,發出“砰”的一聲。
這一道聲響,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隔壁的同僚聽見動靜轉過頭,趕忙探過身子關心道:“尹大人你沒事吧?好端端的怎么會突然磕碰到桌子,是不是身子有哪里不爽利?”
片刻過后,尹霄野重新仰起頭來,語氣淡淡地回答:“我無礙。”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同僚總覺得他整個的氣質似乎在頃刻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內核發生變換后,連帶著相同的五官,都能看出不一樣的況味。
尹嘉淳相貌清秀,生就一副溫文儒雅的模樣,花中四君子里面,當屬蘭花最為襯他,給人以高尚之感。
可眼前這人,分明還是那個相貌,眉眼輪廓卻更加深邃,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顯出幾分鋒銳的寒芒。
──有點兇惡,看上去不太好相處。
彼此共事了這么長時間,同僚自認為對尹嘉淳的性情還算了解,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何會突然產生這種想法。
然而,出于對危險的感知,他還是默默轉回頭去,不再與尹嘉淳交談,以免觸犯到對方的哪條忌諱。
如此倒是正合尹霄野的心意,他與尹嘉淳不同,從來只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懶得跟這些碌碌無為的平庸之輩多做交際。
時下翰林院的官員有個別稱,喚作玉堂仙,便是形容他們職位清閑,又體面尊榮,過著猶如神仙般快活的日子。
不過缺點也非常明顯,那就是升遷的速度緩慢。
以他的這些同僚為例,個個都在翰林院任職了十余年,說的好聽點,是按部就班等待升遷的機會,說的難聽點,可不就
是庸碌為能嗎?
京城人才云集,如果到了三、四十歲,還停留在六品的位置,將來也很難再有什么造化了。
幼年父母被害的經歷,教會尹霄野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要讓自己淪落到任人宰割的處境,更不要指望強者的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