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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淵責罰下屬的手段也很簡單。楚家在西北從事茶馬貿易,涉及金額頗大,自然需要信得過的手下駐守在當地。
然而西北之地苦寒,遠沒有留在京城舒適。因此,往往都是將犯了錯的下屬派過去,直到反省足夠了再回來。
衛風曾經去那邊待過半年,回來的時候人都瘦了一圈。
這會兒聽出自家世子爺話語中的威脅之意,衛風連忙腳底抹油一般,退了出去,不敢再去觸他的眉頭。
這一頭,楚九淵正兀自生著氣,那一頭的顧玥宜也有些悶悶不樂的。
如茵和槐夏每天守在她身邊,自然早就發現顧玥宜這幾天的狀態很是不對勁,不但飯量變得比以前小了,而且發呆的時間也變長許多。
偏偏顧玥宜似乎打定主意要保守秘密,小嘴嚴實的很,無論她們怎么打聽,都打聽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只得作罷。
時光飛逝,眨眼就到了一年一度的乞巧節。
虞知茜當日早早便來了慶寧侯府,兩個小姑娘在院子里設了香案,桌上擺放著茶、酒、水果等,一同祭拜織女,祈求覓得好姻緣。
待儀式結束,虞知茜興沖沖拉著顧玥宜往外走,一邊走,還不忘一邊跟她解釋:“我聽說今兒個晚上城南那邊有放河燈的活動,上千盞河燈同時施放,如夢似幻的,肯定漂亮極了。我讓我府上的小廝先到廣泰樓預訂了一間包廂,在那里可以看見最好的景色。”
顧玥宜整個人懶懶散散的,半點沒有平時的鮮活和朝氣,虞知茜不由奇怪地問:“玥宜,你這是怎么了?又跟你家竹馬吵架啦?”
第20章
“又跟你家竹馬吵架啦?”
顧玥宜沒料到虞知茜竟然猜得這么準確,眼底浮現出一抹詫異:“你怎么知道?”
虞知茜得意地沖她挑眉,“我還不了解你嗎?能讓你露出這么苦惱的表情,這世上大概也只有楚九淵了吧。說說看,這次又怎么了?”
虞知茜這個“又”字,用得就很有靈性。
顧玥宜雖然有些驕氣,但她畢竟是竇老夫人親手教養長大的姑娘,行事落落大方,明事理、知好歹,不會無緣無故亂發脾氣。
更別說楚九淵了,他向來以謙和有禮的形象示人,凡事進退有度從容不迫。
偏偏只要這兩個人湊在一起,總會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吵起來,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顧玥宜在家里憋了好幾天,苦于沒有訴說的對象,這會兒虞知茜主動問起,她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把話一股腦往外倒。
“祖母有意與楚家結親,可你也知道……我一向把他當作兄長看待,突然讓我改變維持了十幾年的相處模式,我實在是辦不到。”
虞知茜順著她的話往下問:“那楚九淵怎么說?”
“我原本想著楚九淵肯定也是不愿意的,結果……”
顧玥宜語氣頓了頓,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為人子女的自當遵從。”
“知茜,你評評理,他這話可不就是在拿孝道壓我嗎?我如果拒絕這門親事,那就不孝不悌之人!”
虞知茜聞言,表情不禁有些奇怪。
楚九淵這人主意大著呢,虞知茜曾聽父親提起過,自從他及冠后,鎮國公府實際當家做主的人就成了他。
鎮國公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柜,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楚九淵拿主意,他豈會做主不了自己的婚事?
虞知茜心里這么想著,嘴上卻沒有提出質疑,接著問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他說,我們不合適唄。”
顧玥宜打開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從小到大,我家人沒少拿我跟他比較,一下說楚九淵求學認真,在國子監的成績名列前茅,一下說他性子沉穩,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我承認楚九淵是很優秀,我就是處處都比不上他,那我又有什么辦法?他將來的妻子,便是鎮國公府的主母,必須要替他執掌中饋。”
“偌大的國公府,名下無數產業,每天光是打理那些家業,就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心神。還有逢年過節的時候,跟各家各戶的人情走動,處處都是學問,一個不小心,就會丟了國公府的臉面……”
顧玥宜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她握住虞知茜的雙手,略顯激動地說道:“知茜,你知道的,我在生活上總是丟三落四、忘東忘西,根本不是那塊料,我就想找個愿意對我好的普通男人,過完平淡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