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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淵涼涼地瞥了她一眼，眸底閃過一絲嘲諷，“別笑了，笑得臉都僵了?！?

他說完便自顧自跳下馬車，趁著楚九淵轉(zhuǎn)身背對自己，顧玥宜

暗暗做了個鬼臉，“要你管?！?

慶寧侯府的下人幾乎沒有不認識楚九淵的，看到他俱是熱情地打招呼，“世子爺來啦！”

楚九淵也不端架子，挨個向他們頷首致意。

顧玥宜看著他這副謙遜的模樣，忍不住小聲嘀咕道：“你倒是擅長做表面功夫，難怪人人交口稱贊。”

楚九淵頓了頓，終究沒有開口解釋自己的行為，省得顧玥宜又認為他虛偽矯作。

他只不過是覺得自己因為運氣好，碰巧出生在鎮(zhèn)國公府，才有如今的地位。事實上，他并不比這些人高貴多少。

就連亞圣孟子，也曾提出“舜，人也；我，亦人也。人皆可以為堯舜”的思想，楚九淵私以為人與人之間本沒有高低貴賤的區(qū)別。

然而楚九淵心里也明白，等級森嚴的階級制度是君王用以鞏固統(tǒng)治正當(dāng)性的必需品，他沒有天真到妄圖透過一己之力去改變現(xiàn)狀。他作為這個制度下的既得利益者，只能盡可能做好份內(nèi)的事情。

顧玥宜和楚九淵并肩穿過重重回廊，行至正廳門前，就見錦蓉姑姑已經(jīng)提前接到信息，等候在那里。

錦蓉姑姑是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婆子，哪怕是顧玥宜這個嫡出的小姐都給她幾分面子。

楚九淵出于禮貌，對她行了個晚輩禮，“姑姑，小輩冒昧前來叨擾，不知侯爺可在府上？”

楚九淵有官職在身，乃是實打?qū)嵉某⒚伲\蓉自然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這個禮。

她忙不迭側(cè)身避開：“世子爺，您這么客氣真是折煞老奴了。侯爺午后臨時有事外出，至今還未歸，不過老夫人聽說您登門拜訪，特意命奴婢請您過去喝茶一敘?！?

楚九淵點點頭，“那就請姑姑帶路吧。”

老夫人原是江南竇家的嫡長女，為人精明能干，自打嫁給老侯爺后，盡心盡力地操持各項產(chǎn)業(yè)，將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么多年來從沒出過什么亂子，兒子兒媳都對她十分敬重。也因此，竇老夫人在府中的地位相當(dāng)崇高。

顧玥宜和楚九淵進門后，齊齊朝著端坐在上首的竇老夫人見禮。

“孫女見過祖母?！?

“晚輩見過老夫人?！?

竇老夫人如今已是知天命的年紀，渾身上下散發(fā)著歲月沉淀過后的智慧。她細長的眼尾下垂，眼角布滿皺紋，但眼神卻依舊矍鑠，透出侯府當(dāng)家主母的氣度。

“不必拘禮了，都坐吧。”

兩人落座后，竇老夫人的目光率先落在楚九淵身上，她細細打量了少年半晌，才開口道：“阿淵，我瞧著你最近似乎瘦了一些，可是在內(nèi)閣當(dāng)差給累著了？”

老夫人語氣很和緩，帶著明顯的關(guān)心，儼然是把他當(dāng)作親孫子一般疼愛。

楚九淵聞言便笑了笑：“沒有的事，原是小輩最近日日跟著趙將軍習(xí)武，身子骨比以前精實不少，這才看著像是瘦了?！?

竇老夫人認同地頷首，“你走的雖然是文臣的路子，但強身健體同樣重要，趙將軍武功底子深厚，人品也好，你跟在他身邊學(xué)習(xí)，想必能有不少進益?！?

年紀大的人難免嘮叨一些，楚九淵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煩，而是全神貫注地聆聽著。等她說完，才恭恭敬敬地應(yīng)了一聲：“晚輩省得的，多謝老夫人教誨?！?

竇老夫人見他態(tài)度謙遜，眼里不免又多了幾分滿意。她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慢條斯理地用茶蓋撥弄著浮沫?！矮h姐兒，你今日不是和茜丫頭相約出去游湖嗎？怎么和阿淵一道回府了？”

提起這事兒，顧玥宜當(dāng)即站起身來，蹬蹬蹬跑到老夫人身旁，拉著她的手臂撒嬌道：“祖母，我不喜歡孟二公子，您再替孫女兒多費點心，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吧？”

竇老夫人雖然早就知道兩個小輩關(guān)系親近，卻沒料想到顧玥宜說起女兒家的婚姻大事時，竟也完全不避諱楚九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