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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里, 方荷花起身跑茅廁。
出來時她瞧見她家屋后有隱隱的燈光,心想這小兩口在干嘛呢, 都幾點了,還不睡覺!
說不定是在干那事呢,她又不好過去說他們,她搖搖頭進屋了。
“他爹, 老大那小兩口也不知咋的,房事勤, 這個點都還沒睡。可是勤也白勤了,紅梅還沒懷上。”
蘇保國翻了一下身,迷迷糊糊地說:“紅梅不說了嗎,醫生給他們倆都檢查過了, 都正常,孩子遲早的事。你別一天沒事就知道催催催, 孩子早來晚來都隨緣。”
方荷花尋思著也是, 兩人身體都沒問題, 孩子遲早會有的,就上床呼呼大睡了。
過了兩個星期, 同樣是夜里,蘇喜起身跑茅廁。
他見到燈光倒沒想到什么, 但聞見一股子味,這味道好像還是從大哥屋的后窗里飄出來的。
他走過來瞧,不瞧不知道,一瞧嚇一跳, 他大哥正在拿扇子在煽啊煽。這可是農歷九月中旬,夜里已經很涼了,不蓋被子都覺得凍,哪有人站在窗邊煽扇子的?
蘇醒更是被他嚇一跳,窗外突然冒出一個腦袋,能不嚇著么。
蘇醒嚇得手一抖,手里的扇子直接掉地上,“誰?喲,喜子你干嘛呢!”
紅梅坐在床邊剛好喝完中藥,她趕緊把碗往被子里一收,喜子并沒瞧見。
喜子揉著眼睛說:“大哥,這么晚了你不睡覺,還開著窗煽扇子,你很熱嗎?這……這不可能熱啊。”
“不……不是熱,我屋里有股味,我往外煽煽。”
“哦,屋里能有啥味,真是的。”蘇喜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回屋睡覺去了。
紅梅見喜子走了,神色有些緊張,“喜子不會看到我喝中藥了吧?”
“沒有,他見我站在窗口嚇一跳,壓根沒往你那兒看。”
紅梅嘆了一氣,“你說我,喝個藥跟做賊一樣,要不……還是跟媽老實說吧。醫生說我這問題不大,不影響懷孕,吃一段時間就好了,我不應該瞞家里人的。”
蘇醒關上窗戶,說:“要是半年后還沒懷呢,爹媽肯定就說是你的問題,到時候天天催你去看病,你不煩啊?沒事,都喝了差不多一個月,再熬一個多月就好了。很晚了,咱倆也睡吧。”
到了十月下旬,紅梅把最后剩的一點藥也熬完了,以后就不必夜里偷偷摸摸熬藥了,她想想心里都痛快。
次日賣貨回家,她把昨晚熬的藥拿出來熱,先往一個大碗里倒開水,再把藥碗放里面坐著。
這時她想小便,就出來把門關緊,然后跑茅廁去了。
方荷花本來在地里干活,她家旁邊的地里也有人干活,那家女主人說手皮都磨破了想跟紅梅那兒買一雙勞動手套,還把錢遞給方荷花了。
方荷花是個急性子人,說她這就回去幫著拿。
回到家她喊了一聲紅梅,沒人答應,她就直接推門進了紅梅的屋。
一進屋她首先找手套,找到了就把錢往桌上一擱。就這么一擱,她瞧見桌上的藥碗了。
她端起來聞了聞,自言自語道:“喲,真是苦得很,沒事吃啥藥啊。”
再一低頭,又看見桌底下的爐子了。她再蹲下來瞧,床底下還放著幾根柴呢!
這個紅梅,熬藥還躲自己屋里,弄啥呢?方荷花嘴里直嘀咕。
紅梅在井邊洗了手就往屋里跑,與婆婆面對面撞了個滿懷。
“啊喲喲,紅梅你……你急啥,撞得我腦袋疼。”
“媽,你……怎么回來了?”紅梅有些緊張,慌里慌張地往桌上瞧了一眼。
“張嬸想買勞動手套,我就回來拿了,錢擱你桌上了。對了,你桌上怎么還放著藥碗,你看著好好的喝什么藥?”
“我……我今天有點拉肚子,所以……那個……”
“那也不用在自己屋里生爐子熬藥呀,在屋外熬就好了,屋里熬得多熏?”
“呃……也是,我……我沒想到。”
紅梅緊張也沒想到合適的話應付,尷尬地進了屋,方荷花沒再說什么就走了。
可走著走著,她覺得哪兒不對勁,以前紅梅也拉過肚子,沒見去買中藥回來熬的,拉個一兩天自然就好了。
再想著那爐子里的火是熄的,不像是今天熬的,既然是昨天熬的,那應該是昨天就拉肚子,紅梅剛才明明說是“今天有點拉肚子”!
這事還真是越想越蹊蹺!
接下來幾天,方荷花有事沒事就想著這事,感覺紅梅有什么瞞著她,難道紅梅得啥病了?
一天中午,有一家生了孩子,請女客時,方荷花和紅梅過去吃喜酒。
桌上很多婦人都在說說笑笑,那個愛說粗話的秦香也來了。
她嗓門也大,說:“你們知道啵,海子那活兒怕是不行,這娃是海子老婆吃藥吃出來的,他們倆結婚大半年了沒懷上,跑去醫院抓回來中藥每天熬著喝,沒幾個月就懷上了。”
紅梅聽了后頭埋得很低。
方荷花聽了后則是心里一咯噔!
去醫院?然后抓中藥?每天熬著喝?這……
再想到那次深夜里見老大屋里后窗有燈光,她突然間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