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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僅僅是一場祭祀,更是一次送行。
只是他們的送別不是折柳相贈,而是折己以饋。
第14章
出征
第二日很快到來,夏河起身,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身側,久久不能回神。
秦淮離開得無聲無息,夏河明白,他們都不適合傳統的送別、不適合拖泥帶水、不適合兒女情態。所以秦淮干脆便不讓他送,徹底地解決了這個難題。很符合他的性格。夏河這么想著,卻莫名的悲哀。
還是該送他一程,不用惜別,只用仰望。
這么想著,夏河急急忙忙地換上衣服,不顧下身隱隱的不適,趕往了誓師的地點。
誓師的地點在南京城西北角的儀鳳門,當夏河趕到那時,周圍聚滿了圍觀的百姓,夏河一路擠到前面——誓師已經開始了。
當夏河抬頭向高臺上看的時候,他的視線就被那個身著明光鎧、虎頭肩的那個男人牢牢吸引住了。
夏河看著他頭上那頂亮銀的盔,以及那迎風飛舞的紅纓,才突然想起他似乎從未看過秦淮身著戰甲的樣子。
這樣的秦淮,耀眼得讓人不敢逼視。
秦淮手上端著一碗濁酒,他冷靜地巡視了一眼地下的士兵,抬頭,眼里燃起熊熊戰意——那一瞬間,仿佛遠在北疆的戰火已經燒到了他的眼里,只一瞬,就是星火燎原。
秦淮舉起手上的酒,大聲喝道:“驅除韃虜,守我河山!戰!”言罷,將那碗濁酒一飲而盡,飲罷,將那裝酒的白瓷碗狠狠地向下摔去。
夏河凝視著秦淮嘴邊漏下的酒液——它在秦淮的脖頸上蜿蜒而下,像極了一道未干的淚痕。
夏河忽然感到一種巨大的悲傷侵襲了他。他耳邊傳來了清晰的白瓷碗落地聲,他看著那白瓷碗落地、碎裂,飛濺起的雪白碎片好像生生扎入了他的心臟。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讓他無法呼吸。
在那一瞬間,周圍民眾的歡呼聲、士兵激昂的迎合聲、接連不斷的摔碗聲……都漸漸離他遠去了,他只是看著高臺之上的秦淮——看著他染上血色的雙眼,看著他堅毅冷峻的側臉,看著他轉身欲走下高臺。
就在秦淮即將走下高臺的時候,他突然回頭朝夏河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離得實在太遠了,夏河看不清他那個復雜的眼神中的含義——看不清他的不舍;看不清他的擔憂;也看不清他的——悲傷。
多年后,夏河想起今天,才恍惚覺得,那時的秦淮眼里,確是有悲傷的。這個悲傷到底是為了什么,他也說不清。也許同他一樣,是預見了那充滿絕望的未來罷。
【一個月后,北鎮撫司】
夏河端坐于案臺后,手中正翻著一卷案卷。但他心思卻壓根不在這案卷上,而是飛向數千里外的開平衛了。
“不知他現下可否安好?”夏河自言自語般輕喃一句,想起那張寫滿累累戰功的軍報。
“想必是好的。”他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