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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疤子:…………
十一:…………
萬萬沒想到,只因長得太嚇人,原本萬無一失的計劃居然在第一步就要折戟沉沙。
忍住爆粗口的沖動,宋疤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才道:“你小子……算了。我也不是為了你才救人的,反正這事由不得你,你是走也得走,不走也要走?!?
說著他一揮手,招進(jìn)幾個壯漢來,就打算用強(qiáng)。
十一默默地覺得他很煩,于是在墻上敲了幾下。
數(shù)個黑影鬼魅般冒了出來,散著寒氣的刀刃架上了宋疤子的脖頸。
十一:…………
宋疤子:…………
這種突發(fā)因素通常會壞事,十一決定把危險掐滅在萌芽狀態(tài)中。宋疤子一臉懵逼,終于意識到事情已經(jīng)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他忽然噗通跪了下來,對著十一求饒道:“錢大人,我沒半點(diǎn)壞心。山寨里的道路布置我都熟啊,我可以帶您去李光頭的房間!”
十一打算殺了他,但就在這時,門外再次傳來聯(lián)絡(luò)的哨聲。他皺了下眉,視線在宋疤子身上掃了一圈,抬步向外走去:“帶路?!?
這真是天籟之音,宋疤子爬起來趕緊追了上去,誰知沒走幾步,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十一上前,恭敬地喚了聲“大人”,跟著又說了些什么,那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過臉來,赫然正是林可。
宋疤子瞳孔微縮,條件反射地摸了摸左手戴著的鐵戒指。戒指上的尖刺涂了見血封喉的毒.藥,他本想借助十一接近林可,卻沒想到機(jī)會竟然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身邊還跟著一個密衛(wèi),宋疤子想要行刺并不容易。他按下心頭的沖動,小心翼翼地擠出一個笑臉,對著林可開口說道:“官爺,小人對這寨中的情況再熟悉不過,您要想干什么找我?guī)肪托?。小的沒別的奢望,只想在林大人手下混口飯吃?!?
除了十一以外,孟昶青還派了幾個密衛(wèi),這些人沒有加入云陽軍,而是跟在軍隊附近,暗中保護(hù)林可。這次林可物盡其用,將他們都派到山寨中,與十一相互配合。經(jīng)過一個晚上,密衛(wèi)已經(jīng)將寨中頭頭腦腦的住處全都摸得一清二楚。但有個帶路黨也不錯,或許能有意外的收獲。
因此林可沒有拒絕宋疤子的討好。而宋疤子做出急于表現(xiàn)的模樣,領(lǐng)先幾步朝著李光頭的住處走去。
這一邊,李光頭心中不安,并未如往日一般攬著搶來的女人入睡。他派親信將財物都轉(zhuǎn)移了出去,已經(jīng)做好了情況不對立刻逃跑的準(zhǔn)備,雙眼熬得通紅,一杯又一杯地喝著悶酒。
宋疤子首先上前,敲了敲門:“李老大!”
李光頭一驚,片刻后才聽出是他,沒好氣道:“你不是去對付姓林的了嗎,滾回來干什么?”
“想起有點(diǎn)急事?!?
宋疤子在門外陪笑:“李老大,不如讓我進(jìn)來再說?!?
李光頭不疑有他,起身開門。然而房門剛打開一條縫,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推開。在他反應(yīng)過來之前,已經(jīng)有利刃頂在了他的后腰上。
情況有異,李光頭看著來人,冷汗刷地就流下來了;“好漢饒命!”
一個少年緩步而入,面色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李光頭?”
“是,是!”李光頭道:“您就是林將軍吧!路上那些人頭都是隨便擺的,我們真沒想過要搶你們??!”
“我知道?!绷挚珊鋈灰恍Γ骸笆俏乙獮殡y你們。叫你的手下投降,放心,我不打算殺光所有土匪。云陽開荒需要一些人手,你們身強(qiáng)力壯,正好合適。”
命保住了,李光頭松了口氣,低著頭偷偷瞟宋疤子,試圖用眼神殺死這個叛徒。
然而宋疤子的心思壓根就不在他身上。身后密衛(wèi)的視線移開了一瞬,他立刻一臉諂媚地上前幾步,噗通跪下來就往林可的大腿上抱,看模樣似乎是想趁機(jī)說幾句吉祥話。然而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宋疤子在靠近林可的瞬間,忽然攤開手亮出了戒指上的那枚泛著妖冶藍(lán)光的毒針。
事情即將成功的時候,就是一個人心神最為松懈的時候。這時出手,林可絕對難以防備。
——本該如此。
然而宋疤子千算萬算,卻算錯了一點(diǎn)。林可做為一個女扮男裝偽漢子,日日夜夜都擔(dān)心露陷,因而腦子里從來都繃著一根經(jīng),最怕陌生人朝自己的臍下三寸招呼,眼見宋疤子撲過來,竟然在第一時間就反應(yīng)過來,條線反射地想要避開。
這一躲就給了別人反應(yīng)時間。但第一個動作的卻不是十一,反而是李光頭。
宋疤子在他手下已經(jīng)混了幾個月,毒針上藍(lán)光一閃,李光頭看在眼里,立刻就知道此人想要鋌而走險。他當(dāng)然不愿站在官軍一邊,但此時情勢不同,林可一死,黑龍寨不一定完蛋,他卻一定會被在場的幾個黑衣人砍成肉醬。李光頭作為土匪頭子自然也有其過人之處,電光火石間已下了決定,飛起一腳踹向宋疤子,嘴里爆出一聲大喝,人已經(jīng)擋在了宋疤子與林可之間。
宋疤子滾倒在地,扭頭狠狠看向李光頭,渾然不管頭頂上劈砍下來的刀刃。眼看他就要人頭落地,林可卻在電光火石間喝了一聲“住手”。
被幾人壓在地上,宋疤子只能破口大罵,嘴里不干不凈道:“你還記得老鷹山的慘事么,老子我就是來替大當(dāng)家報仇的!婊.子生的狗崽子,無膽鼠輩,卑鄙小人!不用你假好心,殺了老子,半夜小心點(diǎn),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要死沒那么容易?!?
林可拿下戒指看了看,揮手命密衛(wèi)將他全身搜了一遍,隨后才看向李光頭,淡淡地夸獎道:“你做得不錯。”
她眼中殊無笑意,神情莫測。
李光頭與她對視時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眼見宋疤子被牢牢捆住,頓生兔死狐悲之感,雖明白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事到臨頭,心中卻仍不由閃過一絲悔意。他是一寨之主,能壓服眾多匪類,多少也算得上是個英雄。明知自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jī)會了,但被宋疤子的行為一激,李光頭握了握拳,腦中竟然暗暗萌生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念頭來。
然而不等他將想法化為行動,遠(yuǎn)遠(yuǎn)便有陣陣喊殺聲傳來,他一愣,望向林可吃驚道:“官兵正在攻寨?”
林可彎起唇角,慢條斯理道:“再過一刻鐘,你的那幫兄弟就該死光了吧?!?
李光頭震驚地張大了嘴,腦海中剎那間有千百種想法閃過,片刻后徹底歇了反抗的心思,心中一動,索性走到宋疤子邊上狠狠踹了一腳,彎腰對著林可討好地笑道:“林將軍真是英明神武、神機(jī)妙算,我這就叫寨子里那幫小兔崽子們停手,開寨門放人進(jìn)來?!?
“不必?!绷挚蓻_他露齒一笑:“我想要的東西,就由我自己拿過來。”
李光頭心神已然動搖。這一笑落在李光頭眼中,簡直就像是惡狼在對他呲牙。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才忍住奪門而逃的沖動。
“我需要借一個人頭用用?!?
林可估算了下時間,忽然微笑著對李光頭和宋疤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