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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眾人卻全都面色古怪。
林可疑惑道:“怎么了?”
有人戳了三子一下。三子左右看看,撓了撓后腦勺說道:“這個……嘿嘿,咱們都喜歡大小喬……”
李飛在一旁反駁:“誰說的,我就喜歡貂蟬?!?
林可:…………
總有一種誤入了男生宿舍臥談會的感覺,這些日子來這幫大老爺們憋得久了,隔著夜色連眼睛都是綠油油的,林可一眼看過去,總覺得瞧見了一大窩的色狼。
她干咳幾聲,正想說點什么補(bǔ)救一二,卻聽一人小聲說道:“其實我覺得,誰都沒有林哥來得好看?!?
此言一出,大家的視線就都集中到了林可的臉上,氣氛一下就變得微妙起來。
林可輪廓分明,眉眼中帶著一股英氣,若是平時,很少有人會懷疑她是女子??煞彩露寂卤容^,軍中全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便凸顯出林可五官精致、皮膚細(xì)膩,她才十五,本就是雌雄莫辨的年紀(jì),橙紅色的火光跳躍,映得她容貌愈發(fā)柔和,一時之間,竟當(dāng)真有人起了邪念。
見勢不妙,第一隊立刻就有人站了出來,怒罵道:“鐘大頭,你看什么看!林哥是什么人,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林可的人緣畢竟不錯,鐘大頭不敢犯眾怒,連忙低頭認(rèn)錯道:“我沒別的意思。先說林哥好看的又不是我!”
李飛忽地一聲站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道:“你再說一句!”
鐘大頭哼哼幾句,不敢出聲了,臉色卻不大好看。
李飛和三子幾步上前,抓著他的后頸就想打人,林可卻揮手止住他們的動作,不在意地笑了笑:“以前別人跟我說,在軍中待上一年,老母豬都能當(dāng)成美人,我還不信,原來是真的。算了,鐘大頭也沒做什么。大家兄弟之間,沒必要鬧得這么難看。”
搖了搖頭,她揶揄道:“我還挺高興的,看來老子還挺好看的,至少比你們這幫連老母豬的比不上的要強(qiáng)?!?
這話說得俏皮,大家都笑起來,一場沖突就此消弭無形。
事情仿佛順利過去了,連鐘大頭,事后也因自己一時的鬼迷心竅而慚愧不已。
然而林可明白,冰山從來都只露出一角,鐘大頭代表的絕不僅僅是他一人。容貌在軍中并不是一個加分項,史載蘭陵王容顏俊美,每上戰(zhàn)場時都要佩戴惡鬼面具遮掩面容,并非沒有理由。
危機(jī)已經(jīng)萌芽,她必須想出辦法,真正贏得軍心。
☆、第57章 毒蛇
隱患畢竟還深藏在水面之下,除去這個插曲,一路行來卻是平淡無奇。
——試想一下,三百只雞浩浩蕩蕩而來也是聲勢驚人,何況三百青年壯丁。有哪個傻子,會來撩撥這么一支既扎手還沒有半點油水的軍隊?
然而進(jìn)入山北境內(nèi)又過兩三天后,事情發(fā)生了變化。
這天下午,有巨石攔在必經(jīng)之路上。石頭像是從旁邊的崖壁上滾下來的,哪怕人手充足,要挖通也需要兩三天時間。更重要的是,再往前走是一條窄道,兩邊都是相連的山崖,萬一出現(xiàn)類似的山體滑坡,極有可能造成慘重的傷亡。
帶隊的十一選擇繞路。
這意味著他們必須離開大道,冒險從山路前行。這一帶盜匪橫行,野獸肆虐,林可從前運糧時,就曾在附近遭遇過老鷹山悍匪。隊伍中開始彌漫不祥的氛圍,但士兵們經(jīng)過多日的訓(xùn)練,已經(jīng)習(xí)慣服從命令。整支隊伍的情緒還算穩(wěn)定,林可、李飛、三子幾人充當(dāng)斥候上前探路,其他人跟隨在后。
草叢中的小路時有時無,只能大致判斷方向。三子用腰刀劈砍雜木枝杈,勉強(qiáng)開出一條路來,林可稍落后幾步,手中持弓守住他的側(cè)翼,李飛負(fù)責(zé)殿后。幾人走了一段路,空中飛舞的小蟲忽然多了起來。三子揮手趕走撞到臉上的蚊蠅,苦笑著說道:“林哥,要我說就該讓三隊那幫兔崽子上,你說你搶這苦差事干什么?”
“這里土匪多,不太平。我聽說林大人曾跟這邊的山大王結(jié)過仇,誰知道會不會出事?”林可道:“我常在外行走,還算有些經(jīng)驗。若是三隊的來探路,我怕他們要吃虧?!?
“林哥就是心太善。”三子搖搖頭:“不過我看是不至于出什么事,咱們這么多人,土匪又不是傻的,往刀口上撞?!?
“那可未必……”林可說到一半,忽然停下腳步,噓了一聲道:“有點不對,我好像聞到了血腥味。”
李飛跟著嗅了嗅,贊同道:“不錯,似乎是從左邊傳過來的?!?
“真的假的。”
三子唬了一跳,隨即覺得自己反應(yīng)太大有些丟臉,便裝作不在乎的樣子,一馬當(dāng)先地朝路左邊走了過去:“林哥你們等著,我先去瞧瞧。”
但他走進(jìn)林子里,卻半天沒了聲響。林可皺了皺眉,與李飛對視一眼,兩人分別從雙側(cè)包抄過去,卻看到里面在三子身前影影綽綽站著十多人。
情勢危急,林可沒有猶豫,立刻連發(fā)數(shù)箭。在她的掩護(hù)下,李飛揉身而上,舉刀便要劈砍,就聽得三子叫了一聲:“等等!”
“那、那不是人!”三子顫聲道:“都是死人,是人頭!”
林可與李飛俱是一驚,舉目看去,前方那些果然不是敵人,而是一個個擺在石頭木樁上的人頭。這些人頭有新有舊,部分已經(jīng)化為白骨,有些卻剛剛開始腐爛,尤能分辨面目。
“怪不得有這許多蟲子。”三子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殺了人還不算,還將頭擺在這里,是什么道理?”
“咱們怕是誤入哪個大寨的地盤了,人頭放在這里是為了威懾。”李飛上前仔細(xì)打量了一番,沉聲回答:“至少有五個人頭是新的,這伙人剛做過一筆大買賣。沒必要和他們起沖突,我們的人還是繞過去比較好?!?
“怕是我們想要相讓也不成。”林可思考片刻,猜測道:“之前那塊石頭出現(xiàn)得實在蹊蹺,若是弄得不好,恐怕我們已經(jīng)落到別人的陷阱里了…………”
但現(xiàn)在沒有細(xì)想的余地,她下達(dá)命令:“立刻回去,讓隊里加強(qiáng)警戒?!?
他們帶回了一個壞消息,卻沒有想到,更壞的消息正在等著他們。
“錢大人不見了?”
孟昶青手下直屬的密衛(wèi)從初一到三十,以日期為名。十一被派到林可身邊后,就恢復(fù)了本姓,對外自稱錢十一。他代替林可掌管這支軍隊,一旦失蹤,事關(guān)重大。
面對三子的質(zhì)問,幾個隊率面面相覷,神色全都有些驚惶。
“天色有些晚了,錢大人就讓我們扎營,自己進(jìn)了帳篷。才一炷香的時間,吳全有進(jìn)去就發(fā)現(xiàn)大人不見了?!?
“會不會是山妖狐魅一類的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