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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安遠就干脆利落地把手機掛斷了,毫不留戀,沒有一絲拖泥帶水。他換了手機號,也在所有的網絡聯系方式上把劉又夏刪除或者是拉黑。對大洋彼岸的人而言,安遠就像是消失了。他的電話被人遺忘在角落,發(fā)出的郵件和寄過去的信總是耐心地等待蒙塵,而后一點不改地被退回到原處。
劉又夏這個時候才驚覺,當初選擇出國的原因根本不是為了安遠。他是個懦弱又自私的人,還想著兩邊討好。
其實現在的一切都是他活該。
處理好自己入職的事情后,劉又夏又馬不停蹄地去超市買菜和水果。安遠家里雖然干凈,可沒有什么煙火氣,也沒有什么吃的。冷冰冰的一點也沒有家的感覺,哪怕房間里的所有裝飾仍舊是當年他們倆一起買回來的。
他回來的時候安遠還沒有回家。劉又夏想打電話過去,拿起手機的時候才發(fā)現自己還沒有對方現在的號碼,一時后悔早上白白放過了安秘。
買回來的菜都是安遠喜歡吃的。但他胃不好,以前上學的時候經常熬夜,就這一點劉又夏不知道說了多少回。可安遠學的設計,靈感來的時候又不會打招呼,他也就這樣心安理得地把對方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五年過去了,劉又夏猜測安遠是不會有什么長進的。買的菜雖然是他喜歡吃的,卻也特別避免了辛辣食物。
劉又夏把蓮芯去干凈用水泡著,準備煮蓮子百合湯。
安遠特別喜歡吃蓮子,尤其是那種口感粉糯的。這道蓮子百合也愛喝,就是一般人承受不來他的甜度。
以前劉又夏都是自己那一小盅單獨分出來,剩下給安遠的就往死里放糖。但他又不是嗜甜,只在某些特殊的菜品上面才會表現出自己的執(zhí)著。
不知道是不是緣分,劉又夏菜做好沒幾分鐘安遠就回來了。他像是有些沒習慣家里還有另外一個人,直到看到了桌上的菜,安遠的表情才冷肅下來。
“你吃過飯了嗎?”劉又夏拿出碗筷,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坐下來一起吃吧,我有話想跟你說。”
安遠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fā),站了會兒才去洗手。
劉又夏提著的那口氣終于松了下來。
桌上的沉默像是要把人壓死一般。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剩下彼此的咀嚼聲。
“你要不要嘗嘗這個,”劉又夏放下筷子,舀了一勺蓮子湯遞過去,“我覺得很甜了,但不知道你——”
“我不吃甜食。”安遠打斷他的話,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碗里。“我已經不吃甜食了。”他這樣一字一句地說著,聲音明明很輕,也沒有之前的刻薄。但劉又夏的手卻抖了一下,這一下很是失態(tài),濺了幾滴粘稠的湯汁在桌面。
“哦,哦哦。”劉又夏大夢初醒般想抽紙去擦桌子,卻被安遠搶先了。這種無聲勝有聲的方式讓他一敗涂地,連甜到發(fā)膩的蓮子也不在乎了。
劉又夏把那一大碗蓮子百合湯全喝了,一滴不剩。他像是個賭氣的孩子,可那個人都不在意了,再怎么掙扎也不過是個笑話。
吃完飯是安遠收拾的桌子碗筷,劉又夏坐在沙發(fā)上有些頹唐。他想抽煙,焦躁讓他失去了平日引以為豪的自制力。
那些準備了一下午的說辭通通說不出口。不僅說不出口,還很難堪。
八點,安遠洗完澡出來。他已經是個男人了,曾經細弱的身體現在變得充滿力量。仍舊白皙,但不是奶油那種黏膩,線條處折射的陰影讓他顯得愈發(fā)成熟。
五年了,安遠終于變成了他陌生的人。
劉又夏不知道該怎么描述這種心情,于是他只能保持沉默。
但安遠似乎不想再沉默下去。
他從包里拿出一疊現金放到茶幾上,自己也坐了下來。
“這里是七萬,差不多是你當年出的錢。”
……
“什么意思?”過了好一會兒劉又夏才干啞著聲音開口。
安遠把錢往他那邊推了一下,“沒什么意思,欠了別人的總是要還的。”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我不喜歡欠別人的。”
劉又夏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抬起頭,眼睛里像是有些無助和悲戚。他望著安遠,張開嘴囁嚅了幾下,終是沒有發(fā)出聲音。
半晌,他才有些絕望地說道:“明明是你先喜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