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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軼航說:“既然你沒說胡話,我當然都聽你的。”
我歡呼起來,從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零花錢,和駱軼航身上的錢放在一起,一共只有六十二元,但已經足夠買到去錦城的往返車票。
我們手拉著手奔赴車站,隨便上了一輛去錦城的車,買了票坐下來。
駱軼航問我為什么去錦城,因為我們還有其他的目的地可以選擇。我說:“因為‘錦城’這個名字好聽呀。”他安靜了一會兒,垂下頭牽過我的手,說:“其實我在錦城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真的?”我很少聽駱軼航說起他以前的生活和他的家庭,好奇心被挑起,“你們家以前在錦城?”
駱軼航望著窗外,陽光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像灑了一層輕薄的碎金。他低垂著眼,睫毛微微顫動,我看不到他的眼神。過了幾秒,才聽到他說:“昭昭,我從沒和你說過我家里的事情吧……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有點復雜,我不知道該怎么說……昭昭,我是個遺腹子,還未出生的時候爸爸就因為意外去世,所以我一出生就沒了爸爸。”
駱軼航的媽媽為了生活改嫁同鄉,她本想著有了一個依靠,可以照顧她們母子。誰知所托非人,那個同鄉酗酒、**,沒錢了就回家大吵大鬧,逼駱軼航的媽媽把錢交出來。駱軼航七歲那年,男人砸碎玻璃酒瓶,將尖利的玻璃碎片抵在他的喉嚨處威脅他的媽媽,如果不把所有錢拿出來就殺死駱軼航。駱軼航的媽媽哭過求過,男人無動于衷,甚至毫無人性地在年幼的駱軼航身上劃了個口子,媽媽終于忍受不了,沖上去與男子拼命,竟失手將對方捅死。
繼父死了,駱軼航的媽媽也被判了無期徒刑,年幼且無依靠的駱軼航被遠親送到了錦城孤兒院。
“就是這里,我七歲那年剛來的時候,門前那一排向日葵還沒有圍墻高。”下車后駱軼航就帶我來到錦城孤兒院舊址,如今這兒是一家私人開的幼兒園,雪白的墻壁上畫滿了稚氣的兒童畫,“當向日葵長得高過圍墻的時候,我媽媽在監獄里上吊自殺了。
“我在這里待了半年后,就有一對夫妻愿意收養我。孤兒院的阿姨說我運氣真好,因為七歲的孩子已經開始記事了,我又是殺人犯的兒子,一般的人都會有顧忌。”駱軼航拉著我的手回憶往事,“我小的時候很不愛說話,也不會討大人歡心,和養父母的感情不好。在我十三歲的時候,被診斷為不孕不育的養母突然懷孕了,他們全家人開心得不得了,忙里忙外,我就變成了一個多余的人。沒過多久,他們就吞吞吐吐地和我說,因為收入也不多,他們養不起兩個孩子。”
我握緊了駱軼航的手,心臟隨著他的講述而微微抽痛。他臉上仍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只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我又回到了孤兒院,因為年齡太大了,被人收養的可能性越來越小。其實我挺喜歡孤兒院的,因為這里有小木馬,有和我一樣的小孩兒,周圍的人不會對我們指指點點。我是所有小孩兒里成績最好的,院長特別準備了一筆錢,是用來給我讀大學的,他說我以后一定會有出息。
“就在我把孤兒院當做家,把院長當做爸爸,一心一意念書的時候,我碰到了我現在的爸爸和媽媽。他們有一個和我一般大的兒子,據說他和我長得有七八分像,非常優秀和出色。他暑假和同學一起去登山時迷路了,找到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多日,腿部的傷口腐爛發臭,被山里的野獸啃了一大半。養母受不了這突來的變故,神志不清了,養父也一蹶不振。有一次,養母從家里偷溜出來時看到了放學路上的我,她拉著我的手一直叫她兒子的名字,我把她送去派出所,可是她拽著我的手不讓我離開。后來養父來了,他知道我的情況后問我愿不愿意被他們收養,就當做一件好事也行,以慰藉養母的失子之痛。他說可以帶我離開錦城,我們一家人重新開始。”
我第一次看見駱軼航時,就覺得他一點也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陰郁得像一把泛著寒光的兵刃,整個人陰沉得可怕——那種感覺并不是我的錯覺,而是剛到陌生環境的駱軼航心中充滿了不安,害怕再次被拋棄、被傷害,所以用陰沉冷漠來偽裝自己。
那時候我只看到了他的冷漠、他的陰沉,甚至